除夕。
駐地院子裡冷得水管凍裂了三根，二連長裹著棉大衣從給養站扛回來半扇豬肉，凍得梆硬，啪地摔在伙房案板上。
“首長，豬肉弄到了，給養站的老周死活多塞了半斤肥膘，說給小貝貝包餃子用！”
霍戰坐在桌前翻舊檔，頭都沒抬。
“你包過餃子？”
“我媽是山東人，三歲就教我擀皮兒，保準一個不露餡！”
貝貝從行軍床上翻下來，小棉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一響，兩隻眼睛亮得冒光。
“餃子！吃餃子！”
二連長樂了，蹲下來拍了拍她腦袋。
“小貝貝今兒幫叔叔揉麵行不行？”
“行！”
貝貝舉著兩隻小胖手，蹬蹬蹬跑向伙房。
霍戰把舊檔合上，站起來跟了出去。
伙房灶臺上支著一口大鐵鍋，水己經燒上了，熱氣往房樑上躥，把屋裡暖出了一層薄霧。
二連長把豬肉剁餡兒，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響，白菜幫子切成碎丁混進去，加了醬油和鹽，拿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
“首長，您嚐嚐這餡兒鹹淡合適不？”
霍戰伸手指蘸了一點放嘴裡。
“再加半勺醬油。”
“得嘞！”
麵粉倒在搪瓷盆裡，二連長往裡加水，兩隻大手揉得虎虎生風。
貝貝踩著小板凳趴在案板邊上，兩隻手扒著面盆沿兒，小臉蛋湊得近近的。
“貝貝也揉！”
二連長揪了一小團面給她，貝貝雙手捧住，煞有介事地搓來搓去，把麵糰搓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小蛇。
霍戰看了一眼，嘴角沒繃住，往上翹了翹。
“揉麵，別玩。”
“在揉呀！”
貝貝把小面蛇團回去，繼續揉，揉著揉著趁霍戰轉身去灶臺看火，兩隻小手往面盆裡攏了攏，擋住二連長的視線。
軍綠色水壺就擱在她腳邊的板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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