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灰濛濛地漫進窗縫，起床號還沒響。
貝貝是被冷醒的。
軍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踢到了床腳，小棉襖領子歪了半邊，脖子一截露在外頭，凍得縮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先看了一眼桌邊。
霍戰不在。
桌面上煤油燈滅了，鐵皮抽屜鎖著，旁邊擺了一碗涼透的白粥，搪瓷缸裡頭還剩半杯水。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兩隻腳在床沿晃了兩下，棉鞋掉在地上，夠了半天才勾回來一隻。
穿好鞋，沒急著下床。
先看了一眼床腳。
鐵皮花盆還在那兒，霍戰昨晚擱過去的位置，一動沒動。
但盆裡的東西變了。
昨晚霍戰翻密本翻到後半夜，她等那陣翻紙聲停了，等呼吸變沉變勻了，才從枕頭邊摸到那個蠟紙包。便宜爹鎖了圖紙，卻把種子單獨擱在了她枕頭旁邊的床沿上，擱得端端正正。
她蹲在床腳，十根手指頭摳開花盆裡的凍土，把十幾粒種子一粒一粒戳進灰裡按實，澆了半壺摻靈泉的溫水，拍拍手鑽回被窩，前後不到五分鐘。
現在盆裡冒出了一撮綠。
整整齊齊一簇，七八根細苗擠在一塊兒，半尺來高，葉片窄長，顏色深得發翠，在灰撲撲的凍土和鏽紅盆沿之間扎眼得不像話。
貝貝兩隻手撐著床沿，身子探過去，湊近了看。
苗根扎得穩，葉面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水珠，靈泉水的氣息淡得幾乎聞不到，但她聞得到。
系統面板在眼前彈了一行。
【初代優質原種，生長狀態：正常。基因固定進度：12%。當前環境溫度零下14℃，靈泉催化效率：極高。預計72小時內進入第二生長階段。】
貝貝的眼睛亮了。
她從床上蹦下來，趿著棉鞋噔噔噔跑到陽臺，兩隻手扒著欄杆往下探頭。
院子裡沒人，哨兵換了崗，縮在門洞裡跺腳。
【長了！真長了！】
【昨晚種下去的時候灰盆子灰土，我還怕靈泉水澆少了不夠勁兒，這才幾個鐘頭就竄了半尺！】
【零下十幾度，沒日頭沒火爐沒化肥，就靠半壺靈泉水往灰裡頭一潑，連正經土都不是，照樣給我拱出來了！】
【老槐樹那回也是一夜發芽，但那好歹是棵活了幾十年的老樹，根系在地底下扎著呢。這幾粒種子是蠟紙包裡翻出來的，擱盆裡連根都沒扎穩，隔一宿就半尺！】
【靈泉水，永遠的神。】
她折回屋裡，彎腰兩隻手箍住花盆沿，鐵皮凍得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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