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卡的帆布篷子被風灌得鼓起來，又癟下去，一鼓一癟，跟喘粗氣的老牛一個樣。
貝貝趴在駕駛室後排的摺疊座上，鼻子貼著側窗玻璃，哈氣在玻璃上糊了一個圓圓的白印子。
車隊一共西輛卡車，前後各一輛護衛車，中間兩輛裝的是01號冬肥。麻袋堆得齊車廂幫子高，用麻繩紮了三道，上頭蓋著苫布，綁得死緊。
霍戰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五西式手槍別在腰間，公文包夾在膝蓋和儀表臺之間。
二連長在最後一輛車上壓陣。
小黑趴在第二輛卡車的麻袋堆頂上，身子壓平了，毛色跟苫布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只有耳尖偶爾轉一下，跟著風向動。
貝貝的車是第三輛，跟著中間走。
窗外的景色從軍區大院的灰牆，變成了公路兩邊光禿禿的楊樹行子，再變成一望無際的田地。
田是黃的。
冬麥種下去兩個月了，按說該有苗色，但放眼過去，苗稀稀拉拉，蔫頭耷腦，葉尖枯黃，貼著地皮不起來。
公路邊的溝渠幹了，渠底裂出一道一道口子，白碴碴的。
貝貝把天眼開了兩成，往地下掃了一眼。
系統面板彈出一小行資料。
【土壤檢測：含水率7%。有機質含量0.4%。評級：極度貧瘠。】
【百分之七。這地旱成啥樣了？麥根都快抓不住土了。】
她收回天眼，臉貼著玻璃往外看。
路邊蹲著幾個穿灰棉襖的人，棉襖上補丁摞補丁，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他們蹲在地頭，手裡攥著鋤頭杆子，低著腦袋不動，整個人灰扒扒的，跟地裡的枯苗一個色。
軍卡開過去的時候，有個老頭抬了一下頭，看了一眼車隊，又低下去了。
貝貝嘴裡的蘋果沒啃。
擱了好一會兒。
【原書裡這一段是一筆帶過的。華北旱情嚴重，糧食減產，就這麼幾個字。穿過來之後自己親眼看見了，跟字兒不一樣。旱災不是一個詞，是地裡長不出東西，鍋裡煮不出飯，娃餓得哭，大人扛著不吭聲。】
她把蘋果放下了，沒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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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北某試驗農場。
車隊到的時候，農場場長己經帶著人在場院裡等了。
場長姓孫，五十出頭，臉上皺紋深得跟刀刻的溝一樣，手背上裂著口子，滲著暗紅的血珠子，冬天的冷風一吹，那些裂口翻著白邊，他也不在意，只往棉襖下襬上蹭了蹭。
霍戰跳下車，軍靴踩在凍硬的泥地上，咔嚓響了一聲。
“孫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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