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的天眼沒收。
半成功率掛著，三公里範圍內的夜色被剝得精光。
排水溝裡那個瘦臉剛被小黑壓住，她的視線己經往外推了。
試驗田南側，圍牆豁口外。
一道人影貓著腰，蹲在旱溝盡頭的枯草叢裡，懷裡抱著一捆乾柴。
不是普通乾柴。
柴中間塞著三團沾了煤油的破棉絮，棉絮纏在鐵絲上，下頭吊著一截引線。引線頭上拴著半截火柴棍子和一小塊磷片。
手一搓就著。
貝貝的牙咬得咯吱響。
天眼繼續往東推。
試驗田北頭，灌溉水渠的分水口。
又一道人影。蹲在渠壁後面，手裡攥著一把鋼絲鉗，正在扭渠口的鐵閘閥螺絲。
閘閥鬆了兩圈，渠壁磚縫裡己經滲出水來。
水渠一斷，二十畝返青的冬麥今夜灌溉全廢。
三路。
投毒一路。縱火一路。斷水一路。
同時動手，同一個時間視窗，卡在夜間巡邏換崗的空當。
貝貝的手指頭攥著軍毯邊角，指甲摳進了布邊。
【三路一起來。灰雁這回是下了血本了。投毒不夠還要燒，燒不夠還要斷水。一條不中就上兩條，兩條不中還有第三條。二十畝返青的麥苗，偷不走就毀乾淨，哪怕只廢一半，01號冬肥的試驗資料也算完了。】
【南邊圍牆豁口，點火的。北頭水渠分水口，斷水的。再加排水溝這個投毒的，三個點連起來剛好把試驗田兜在當中。】
【便宜爹只帶了二連長和小黑在排水溝那邊，南邊和北邊沒人。】
她坐起來了。
搪瓷缸子從長條凳上滾下去砸在地上叮噹一響，她沒管。兩條短腿蹬開軍毯，躥到門邊，一把推開場部的門就往外跑。
“爹！”
嗓子扯得尖尖的，聲音穿過場院往試驗田方向飄出去。
跑了三步，腳底的棉鞋板在凍土上打了個出溜，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副手從後面一把撈起來。“小首長，外頭黑！”
貝貝不理他，兩手扒著副手的肩膀，腦袋擰著往試驗田方向，嘴裡喊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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