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醒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可能是霍戰推門進來那一下，也可能是夢裡那個孩子的聲音太清楚，把她從睡眠裡拽了出來。
眼皮合著，腦子轉著。
系統面板在黑暗裡亮著，兩個圖示一左一右，戳在她眼皮內側。
左邊，雜交玉米培育方案，15單位。
右邊，基礎抗生素提純工藝，20單位。
她翻了個身，把臉朝牆。
【15加5等於20。換玉米再補護盾貼，剛好花光。便宜爹有了護盾貼，下回再遇上毒刀炸藥，好歹能扛一發。可抗生素呢？劉桂枝家那孩子高燒三天退不下去，村裡連個赤腳醫生都找不著。這年頭一瓶青黴素比金子還難弄，農村的娃子發個肺炎就是等死。】
又翻了個身，臉朝天花板。
【換抗生素，20單位一個不剩。便宜爹繼續裸奔。今天路上那六斤炸藥，要不是我天眼掃到了，三輛車全交代在橋底下。我天眼又不是永動機，精神消耗74%，萬一哪天我撐不住呢？】
她把枕頭抱起來擱在臉上，悶了兩秒，又掀開。
【氣死了。上輩子月薪八千糾結買哪件打折外套，這輩子手握國運科技糾結救命還是吃飯。窮，真的會逼瘋人。】
爐膛裡的炭火塌了一截，火星子從縫裡蹦出來，在地上亮了一下就滅了。
窗外傳來哨兵換崗的腳步聲，咔咔咔踩著凍土，規律得像鐘擺。
貝貝把被子蹬到膝蓋底下，兩條小短腿在床上亂踹。
【系統你個周扒皮！買了玉米就買不起青黴素，買了抗生素大家夥兒都得餓肚子！這窮鬼選擇題怎麼做？！】
兩隻腳踹得被子滑到了床沿。
【要是礦區那三枚碎片能弄回來就好了。三枚折西個單位，24減20等於4，換完抗生素還剩4個，離護盾貼只差1個。1個！老天爺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被子徹底掉地上了。
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貝貝打了個哆嗦，兩條腿縮回去，蜷成一團。
霍戰的手伸過來了。
被子從地上撈起來，抖了一下，蓋回她身上。
大掌把被角往她肩膀底下塞了塞，動作不重不輕。
貝貝眯著眼看他。
霍戰坐在床沿，沒開燈，爐火的紅光映著他半張臉，輪廓硬得跟刀刻似的。
“踹什麼被子。”
“貝貝熱。”
“熱也不許踹。著涼了沒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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