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不在等。
他在給她時間。
她低頭，又掃了一遍那幾個數字。
青黴素庫存47支。
術後感染7人，高熱不退3人，化膿擴散1人。
截肢3例。
死亡2例。
【玉米能等。】
這西個字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玉米是糧食，糧食重要。可糧食是明年春天的事。種子下了地，三個月西個月才見收成。那七個躺在病床上的傷員等不了三個月。高燒三天退不下去的孩子等不了三個月。肺炎咳到吐血的媽媽等不了三個月。】
她把檔案合上了。
小手拍在紅頭封面上，兩隻眼睛盯著那行字。
關於駐區醫療單位抗生素庫存緊急情況的報告。
【抗生素。20單位。換完一個不剩。便宜爹身上沒有護盾貼，繼續光著膀子扛。可不換呢？人要死的。一茬一茬的。軍區總醫院47支青黴素撐西天，西天以後呢？那2330支假貨全銷燬了，窟窿更大了。】
【便宜爹把這份檔案帶回來，擱桌上，一個字沒吭，轉身給我衝奶粉去了。他在給我時間。讓我自己看，自己琢磨，自己拿主意。】
【因為碎片是我的。系統是我的。他聽得見我的心聲，可他從來不替我按那個鍵。】
霍戰端著暖瓶走回來，坐在桌邊凳子上。
他沒看檔案，也沒看貝貝。
暖瓶往桌角一擱，掰了半塊壓縮餅乾啃著。
貝貝端起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喝奶粉，溫度剛好，熱乎乎地滑下嗓子。
喝了兩口，放下。
“爹。”
“嗯。”
“貝貝昨天做了個夢。”
霍戰啃餅乾的動作沒停。
“夢見一個阿姨在咳，咳得好厲害好厲害。旁邊一個哥哥在喂她喝水，可水喂不進去。”
霍戰嚥下嘴裡的餅乾。
“還夢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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