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辦公室的燈泡發黃，照得滿桌檔案紙邊緣泛著一層暗金。
霍戰推門進去的時候，李震正站在牆上那幅軍用地圖前面，背對著門，一隻手撐在桌沿，另一隻手捏著半截紅藍鉛筆。
桌上攤著一本手抄本。
紙頁比宋懷遠之前那本更舊，邊角捲翹，有幾頁被水漬洇過，字跡糊了一片。
但沒糊的部分，每一行都清清楚楚。
“坐不坐？”李震沒回頭。
“不坐。”
“那就站著聽。”
李震轉過身，把那本手抄本往霍戰面前推了推。
“灰樓天花板夾層，今天下午西點十七分摳出來的。”
他的指尖點了點封皮。
“宋懷遠舊居，臥室正上方，石膏板後面塞著油布包。”
霍戰低頭看。
翻開第一頁，日期：1971年5月。
前半本副本缺失的後半段。
他一頁一頁往後翻，字跡跟前半本一樣，宋懷遠的筆跡，工整小楷，每一筆都帶著老派文書的習慣。
第三頁，一筆交易記錄旁邊，鉛筆批註：北站，三號櫃。
第五頁，一串數字編碼下方：砂眼確認，京西。
第七頁，頁首處三個字，寫了又劃掉，但劃得不夠狠。
灰雁。
霍戰翻完最後一頁，把手抄本合上。
“北站。砂眼。灰雁。”
李震把那半截紅藍鉛筆往地圖上一扔，鉛筆落在京西鐵路線的位置，彈了一下，滾到北站兩個字上面停住了。
“老周剛報的北站倉房，你聽了？”
“聽了。陸維平的斷指。”
李震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遞過來。
黑白的，拍的是一截斷指，指根處切口齊整，不是撕裂，是利器一刀斷的。
斷指上套著一枚銅戒指，內壁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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