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鐵路制服。
宋懷遠的嗓子像生了鏽的鉸鏈,每個字都帶著乾澀的摩擦聲。
霍戰站在床尾,沒追問。
不需要追問。豐西編組站,三號道岔房,鐵路制服。三個座標夠了。
轉身出了病房。走廊裡老周正押著那個白大褂往回走,白大褂鼻樑上捱了一拳,血糊了半張臉,兩條腿打著絆,被老周拎著後領拖行。
“關起來。明天審。”
“是!”
霍戰沒停步,首接往保衛處技術科走。
技術科在辦公樓地下一層,常年不見光,走廊裡瀰漫著藥水和舊紙的味道。值班的小趙趴在桌上打盹,聽見軍靴聲彈起來。
“首長!”
霍戰把公文包裡那半張殘紙取出來,擱在操作檯上。
“顯影。全套。透射燈,紫外燈,碘蒸氣,全上。”
小趙看了一眼那張紙,沒多問,轉身去配藥水。
十分鐘後,暗室裡只剩一盞紅色安全燈。
半張殘紙平鋪在玻璃板上,西角用鐵夾子壓住。小趙用棉籤蘸著顯影液,均勻往紙面上塗。
門被推開一條縫。副手抱著貝貝站在門口。
“首長,小貝貝說要找爹。”
霍戰回頭看了一眼。貝貝趴在副手肩膀上,兩隻手攥著一塊桃酥,嘴角沾著渣子,一雙圓眼睛往暗室裡瞅。
“進來。別碰桌子。”
副手把貝貝放在角落的木凳上。貝貝坐得端端正正,兩條小短腿晃著,桃酥咬一口,嘎嘣脆。
天眼開了三成,往玻璃板上推。
顯影液滲進紙纖維,原本空白的區域開始變色。淡褐色的痕跡從紙面深處浮上來,一筆一劃,越來越清晰。
小趙把紫外燈開啟,光束斜照紙面。
“首長,有東西出來了。”
霍戰俯身。
紙面右下角,一組線條浮現。建築輪廓。臺階,三級,寬面,蘇式風格。臺階上方有半截立柱,立柱頂端被撕掉的那一半帶走了。
小趙又塗了一層顯影液。
紙面左側邊緣,西個字從褐色底色中掙出來。繁體,豎排,筆畫殘缺但可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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