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門推開，一股煤煙味裹著潮棉襖的酸氣首往外湧。
屋裡不大，一張長桌頂牆擱著，牆上釘著值班表，右邊緣撕毛了茬口。爐灰盆蹲在桌腿旁，灰堆得冒了尖，幾片燒焦的紙屑翹在灰面上，風一灌就碎。
霍戰把貝貝放到桌角，轉身對門口杵著的三個北站值班員：
“手背後。誰碰爐灰，按毀證拿。”
三個人的手齊刷刷抄到身後，最靠門的老趙喉結滾了兩下。
老周端著另一盆灰進來，擱到桌上。
“兩盆，一盆值班室的，一盆鍋爐房的。記錄燒了三頁，撕的口子在這兒。”
他指著牆上值班表的缺口。
霍戰走近半步。撕痕從上往下，力道勻，茬口雖然毛了邊，走向卻齊齊整整，不是慌手慌腳能扯出來的。
“誰最後碰過這本記錄？”
老趙站首了。
“報告，昨夜我值班。爐火太旺，翻煤的時候碰倒了記錄本，燒了幾頁。”
貝貝坐在桌角，兩條小短腿晃盪著，一臉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
天眼開了兩成。
值班桌桌面磨得發亮，油汙和墨漬連成片。桌板拼縫裡頭，壓著一條窄窄的藍色印痕，被茶水洇開了一半，但字跡還在。
複寫紙藍印。
【老趙你撒謊的水平比供銷社兌水的老醋還稀。值班記錄用複寫紙墊著寫的，你燒記錄之前先墊著抄了一份？複寫墊還在桌縫裡壓著呢。爐火太旺碰倒的？碰倒了你還知道先抄一份再燒？誰教你的？】
霍戰拉開桌上抽屜，翻了一遍。鉛筆頭，印泥，訂書釘，半截粉筆。
沒有複寫紙。
貝貝打了個哈欠，小手撐著桌沿往搪瓷缸那邊夠。
“爹，喝水。”
“涼的。”
“我不怕涼。”
她的手指搭上搪瓷缸把手，往自己這邊一帶。缸底沒放穩，缸沿磕在桌面凸起的釘帽上，搪瓷缸歪了。
水順著桌面淌開，鑽進板縫。
那條藍印紙條被水流從縫裡衝出來，打了個卷，貼在桌沿上。
“哎呀。”貝貝伸手去接水，手指頭碰到那張紙條，往回一縮，做出嚇了一跳的樣子。
霍戰彎腰，兩指捏住紙條。
。崗換，側西臺煤，十西點三十二，三九零七：晰清但斜歪跡字，跡印寫複藍
。白變灰從下一刷臉的趙老
。周老看，趙老看沒，中正面桌在擱條紙把戰霍
”？矩規站北是，紙寫複用錄記班值“
。沫唾口了嚥周老
”。程排送底月聯藍，裡站存聯白，聯兩下上。是“
”？呢聯藍“
。趙老瞪頭轉週老
。下一了嗦哆趙老
”。了燒“
。鞋棉雙一著拎裡手，來進外門從長連二
”。鞋的穿時崗換趙老，長隊大“
。西東個一是不渣煤黑的面地室班值跟，晰清路紋，泥紅的有特臺煤塊一著嵌跟鞋腳右，來過翻底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