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把鞋擱到老趙面前。
“你值班的時候，去過煤臺西側。”
老趙的膝蓋彎了。
“我沒——”
“複寫墊在桌縫裡，鞋底踩著煤臺紅泥，值班記錄燒了三頁但藍聯來不及燒乾淨。你還要我把爐灰篩一遍？”
老趙額頭上的汗冒出來，順著眉骨往下淌，滴在棉襖領口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抖。
“我不是他們的人。”
“我不是總站的。是胡科長逼我的。他說如果不把記錄抄一份給他，就把我家老孃住院的事捅到廠裡，說我佔公家便宜。”
霍戰拇指還擱在紙條邊緣，手沒挪。
“胡科長。”
“胡建民，保衛科副科長。他昨夜來過值班室，讓我抄了記錄，然後把原件撕了燒掉。他說只是清理舊賬，跟我沒關係。”
貝貝坐在桌角，兩隻手捧著搪瓷缸蓋子玩，跟個泥菩薩似的眼都不眨。
心裡己經把鐵路線上的釘子分佈翻了一遍。
【胡建民，保衛科副科長。管安保的人自己就是釘子。北站的保衛科，總站滲透到這個位置，難怪煤臺底下埋了三層線路都沒人發現。他現在在哪？】
老周的嗓子卡了一下。
“胡建民……半小時前帶兩個人去追失蹤訊號員了。我批的條子。”
霍戰站起來。
“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東貨門。”
貝貝的天眼跟著那個方向甩了過去。
北站東貨門，風雪裡一排貨車皮停在三股道盡頭。胡建民穿著軍棉襖，腰間別著五西式，正彎著腰把一個灰色麻袋從站臺邊往貨車陰影裡拖。
麻袋鼓鼓囊囊，底部有微弱熱源在跳。
活人。
麻袋旁邊的雪地上拖出一道暗色血印。
【保衛科副科長正在東貨門拖麻袋！麻袋裡有活人！帶出來的那兩個人呢？不在旁邊，要麼被他打發走了，要麼己經成了第二個麻袋。這演技，搪瓷茶缸都配不上他，得發一口生鐵鍋！完了，這狗東西要把人塞車裡拉走了！】
霍戰抱起貝貝，衝著門外吼了一個字。
“封東貨門！”
二連長拔槍往外衝，靴底砸在水泥走廊上，一路悶響砸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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