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的杯子擱上餐車櫃檯。
“同志，打點熱水。”
服務員拎暖壺倒了半下，白氣翻上來糊了半張臉。
端著水轉身。
餐車裡三張桌有人，兩張空著。靠窗那張，老會計和廣播員面對面坐著，中間擱著那隻茶缸，廣播員的手指剛搭上缸沿。
他端著熱水走過去，一步一步，杯裡水面微晃。走到窗邊那張桌旁，側身落座，椅子腿颳著地面吱了一聲。
老會計的厚鏡片轉過來。
廣播員的手從缸沿縮回去，塞到桌面底下。
霍戰吹了口氣，喝了一口，目光掛在窗外的黑暗裡。走乏了歇腳的模樣。
“同志，這車到鄭州還有幾站？”
廣播員喉結滾了一下。“三站。”
“哦。”
杯子擱到桌上。落點剛好卡在老會計那隻茶缸和廣播員中間。
手背從桌面擦過去，碰了那隻茶缸，缸子偏了一寸，茶水晃了晃，沒灑。但位置變了，離老會計近了，離廣播員遠了。
廣播員桌底的手攥緊。
霍戰端起自己的杯子又抿一口，右腳在桌底往前伸了半步，鞋尖對著廣播員腳踝。
廣播員的肩膀繃了。椅子往後蹭了半寸，站起來。
“我去廣播室看看。”
手伸出來夠桌上那隻茶缸。
指尖碰到缸沿的瞬間。
左手從桌底翻上來，五指扣腕，往下一壓。
廣播員的手腕釘在桌面。
茶缸翻了。
黑褐色茶水淌了一桌，缸底朝天，白搪瓷面上油蠟字跡在燈光裡清清楚楚。七位數。
左手沒松。右手扣住廣播員後脖頸往桌沿上砸，悶響，額頭磕上鐵皮邊沿，人軟了半截。
五指從脖頸滑到喉結，卡住，拇指壓著氣管兩側，剛好讓他沒法合攏下頜。廣播員的嘴被迫張著，眼珠子翻白，舌根底下一枚指甲蓋大的錫皮膠囊滾了出來，咕嚕掉到桌面上，沾著唾沫轉了兩圈。
牙齒咬到了邊沿，沒咬破。上面淺淺一道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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