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號基地臨時通行章？”
霍戰把電文壓在地圖上，手背傷口蹭到紙邊，留下一道細窄血痕。
通訊兵嗓子發緊：“酒泉前指說，老閥門己經斷氣了，嘴裡那半張紙被血糊住，只看得見“溫室”兩個字和半個章。”
二連長罵了一聲，轉頭看老馬。“你們這條水房線還牽01溫室？”
老馬低著頭，嘴角卻往旁邊扯了扯。“我就是倉庫看門的，哪懂什麼溫室。”
霍戰拿起軍帽扣在頭上，帽簷陰影壓過眉骨。“懂不懂，留到路上問。”
貨郎急了，身子往前探。“霍隊長，我能指水房爐子，能認老閥門的缸，我去酒泉有用！”
二連長槍口一頂。“少給自己找活路。”
貨郎咬著牙，聲音往下壓，眼珠子急得像熱鍋螞蟻往各處亂轉。“水房送水車有兩種木輪聲，空車輕，夾門條的車底板加過鐵皮，過石板路會發悶，我聽得出來。”
霍戰看了他一眼，目光停了不到一秒。“帶上。”
二連長皺眉。“這孫子滑得跟泥鰍一樣。”
“繩子加兩道，嘴留著。”
貝貝被霍戰抱上吉普車時還裝困，小臉貼在他軍大衣銅釦子上，聞見雪水和硝煙混在一起的氣味，心裡飛快翻著舊劇情。
【老閥門嘴裡的溫室章，八成是灰雁故意留的。想告訴許桂蘭——水房線暴露也別慌，真正的靠山在01號基地那張舊通行裡。】
【綠茶敵特也懂心理戰，嘖。下一步肯定是假連長進真門。】
霍戰把貝貝往懷裡一攏，右手搭在她後腦勺上，掌根把帽邊那縷碎髮按回去。
他沒低頭，目光落在車窗外豐西編組站漸遠的燈火上。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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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連夜西行，風雪壓了一整路，天亮前三小時到了酒泉。
酒泉三號水房的爐子照舊燒著。
風沙裹著雪粒子從門縫裡灌進來，爐膛裡的火被吹得忽明忽暗，鐵皮煙囪發出嗚的悶響。
霍戰穿著舊棉大衣，帽簷壓到眉骨，站在爐邊，手裡端著那隻軍綠色搪瓷缸。
臉上抹了煤灰，肩膀微塌，整個人往爐臺邊一靠，像個被西北風凍透了的押運兵。
二連長藏在煤棚後，槍口從木板縫隙裡探出去。
郝營長帶兩個可靠兵守在西側暗門，所有明崗照舊換班，沒人喊停。
貨郎被綁在煤棚最裡頭的鐵管上，嘴裡塞了半截布團，腦袋歪著，耳朵支稜著往外聽。
貝貝坐在不遠處的吉普車裡，抱著凍梨啃，梨肉冰得她小臉皺成一團，天眼己經繞過車窗往水房正門方向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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