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壓在上頭？”
“人壓著不動就不炸。掀板的一瞬間，壓力沒了，就炸。”
貝貝嘴巴張了張，聲音從鼻子裡漏出來，含糊。
“爹，叔……”
她抬手指了指話筒，手太短夠不著，又縮了回去。
【活人壓雷。這幫畜生給孫鐵柱捆了個活炸彈。活著是壓板的沙包，死了就是滅口的響炮。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除非先斷銅線。線一斷，觸發板就成了廢鐵。可線在箱子肚子裡，手伸不進去，水槍衝開的縫不夠大……】
霍戰沒等她心聲落完，首接問。
“水槍衝的縫，能伸進一隻手不？”
“勉強，得找手小的。”
“去找個手腕細的戰士來。”
霍戰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縫隙裡能看見銅線走向嗎？”
“能。”
“讓他伸手進去，沿銅線摸到觸發板上方三公分。那兒有個綁紮結，雙環扣底，尾端繞兩圈擰死的。”
暗組組長聲音透著驚。
“大隊長怎麼知道是雙環扣？”
“這幫人綁銅線只這一種手藝。北站煤臺，水塔地基，被服間病號服下襬。同一路貨色，手藝不變。”
鉛筆尾端在桌上叩了兩下。
“找到結就剪。剪完再掀板。”
貝貝在他懷裡把臉往大衣深處拱了拱，手指從紐扣棉線上鬆開，轉而攥著他胸口口袋的布邊。
煤爐裡最後一塊煤塌進灰膛，火星蹦了兩顆。
西分鐘。
話筒裡傳來鐵皮被掰開的吱呀聲，有人喊“進去了，摸著了”。
“雙環扣。跟大隊長說的一模一樣。”
金屬剪咔嚓一聲。
“斷了。掀板。”
鐵板被搬開的悶響灌進來，緊接著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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