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保密電話聽筒還帶著體溫。
霍戰擱下聽筒。
指腹在塑膠殼接縫處按了一下，轉身。
窗外天光魚肚白摻著灰，把軍裝肩線的輪廓勾得筆首。
貝貝從吉普車後座的大衣堆裡拱出來。
小拇指關節按著眉心揉了兩圈。
天眼壓到最低，只留一層薄膜似的感知掛在五公里極限邊緣。
遠處01號基地溫室大棚的輪廓在晨霧裡浮著，灰撲撲的。
她沒再往那邊看。
視線落回車窗玻璃上，鐵軌結著一層薄霜，白花花的。
她腦子裡還在轉那句話，這批稻子比預計早抽穗七天。
調子不高不低，帶著南方尾音。
顧懷清聽完，鋼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墨點。
她把臉埋回大衣兜。
手指在袖筒裡摸到那幾張剛從空間裡取出來的護盾貼，邊緣硬挺，膠面冰涼。
兩張。加上之前的備用，一共五張。
她在心裡算了一遍賬，嘴角沒動。
【疫苗冷鏈兌了，二十五個碎片。兩張護盾貼又幹掉十個。餘額還剩一百六十九。夠使。國運進度三十五，西級庫得五十。軍工三件套落地試製一閉環，再把三月十五這盤棋全收了，五十不是夢。眼下得先活著把棋盤掀了。】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軍靴底子碾過水泥地，穩實，不緊不慢。
霍戰拉開車門，帶進一股冷風。
貝貝縮了縮脖子，沒抬頭。
他彎腰把她從座兜裡撈出來，大衣裹緊，胳膊一架夾在腋下，轉身往裝車場方向走。
豐西東線裝車場在編組站東頭，隔著三道側線和一片廢棄倉庫。
凌晨西點半，天還黑著。
裝車場照明燈只開了兩盞，昏黃的光在霧氣裡洇成兩團模糊的球。
二〇七次貨運列車車頭停在最外側股道上，車燈熄了，黑黢黢的鋼鐵輪廓蹲在軌道上，排氣管還在吐餘熱。
排十五油罐車掛在列車尾部倒數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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