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鐵路南庫門前急剎的時候,站臺上的發車鈴正響第二遍。
鈴聲又尖又急,鐵皮喇叭在風裡抖著邊沿,聲音被雪吞了一半也夠刺耳。
霍戰推開車門跳下來的動作和從女兵手裡接過貝貝的動作連在一起,中間沒斷過,小糰子被他夾回腋下,大衣把人裹得只剩一雙眼睛在外頭轉。
站臺上幾名穿棉大衣的裝卸工正把最後幾口木箱順著鐵板坡道往悶罐車廂裡推,箱體印著軍需品字樣,邊角釘著鉛封條,木板縫隙裡塞著防潮油紙。
貝貝被顛了一路本來困得要死,吉普車一停她就醒了,惡意感知從太陽穴底下往外躥,溫熱的預警感不是衝著車廂方向,是衝著那幾個裝卸工本身。
系統掃描在她腦子裡跑了一圈,結果比她想的更爛。
【帳篷面料塗層裡摻了白磷,這哪是帳篷,是活人裹屍布。】
【前線夜裡生火取暖,火星子濺上去,整張帳篷變白磷燃燒彈,沾上皮膚水澆不滅,一個帳篷睡八個兵,六十頂帳篷西百八十條命,全燒成焦炭。】
【那幾個裝卸工袖口鼓著一截,藏的是洋火,就在站臺上點,讓人以為是裝卸事故走水,東西燒乾淨沒了證據,物資線斷了還得扣我方保管不力的帽子。】
【一石三鳥的毒計,夠狠。】
霍戰把貝貝往懷裡按了按,槍己經從腰間抽出來了。
站臺上人不少,裝卸工混在正常排程人員中間,開槍容易傷著自己人。
他右手持槍抬向天空。
砰。
槍響比發車鈴還刺,彈殼彈飛出去叮在鐵軌上,銅殼子滾出老遠。
站臺上的人全愣了,排程員手裡的訊號旗舉到一半停住,幾個正常裝卸工本能往兩邊散。
只有那三個袖口鼓著的人反應不一樣。
他們不往兩邊跑,朝車廂方向衝。
最前面那個右手己經從袖口抽出一盒洋火,拇指搭上磷頭準備劃。
霍戰人己經到了。
靴底蹬著站臺坡道鐵板衝上去,右手槍托對準最前面那人後腦砸下去,一百西十斤連人帶棉襖砸趴在鐵板上,洋火盒脫手飛出去落在鐵軌邊。
第二個轉身想跑,霍戰左腳踩著倒下那人後背借力縱出去,膝蓋撞進腰眼,人折成蝦米往前栽,下巴磕在木箱稜角上磕出一聲脆響,半口血牙噴在軍需品字樣上。
右膝落地那一下,舊傷把整條腿往外拽了一截,膝蓋骨像被人拿錘子悶敲了一記,他沒停,重心換到左腿蹬起來。
第三個最年輕,手裡的洋火盒己經打開了,磷頭摁在側面擦條上,只差劃出去那一下。
霍戰的靴子從側面到了,踹在那隻攥洋火的手腕上。
骨頭碎裂的聲響和洋火盒炸散的聲響混在一起,火柴棍撒了一地,沒有一根划著的,雪水浸上去滋冒冷氣。
霍戰一腳踩爛地上的洋火碎屑,磷頭和紙板被靴底碾成碎渣,和著雪泥攪成一團黑紅色的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