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連長帶人從站臺另一頭包抄過來,三個人被按在鐵板坡道上銬住,鼻血和口水流了一攤。
排程員腿發軟,扶著訊號旗杆往下出溜,哆嗦著手去撥停車訊號,鈴聲斷了之後整個站臺安靜得只剩風聲和那三個人喉嚨裡悶哼的動靜。
貝貝從大衣縫隙裡往外瞟了一眼滿地洋火碎渣,嘴角在領子底下撇了一下,心聲帶著打哈欠的尾音。
【白磷帳篷沒著火,三個縱火犯廢了,海島防線今天命硬。】
【不過話說回來,這批帳篷塗層有毒得銷燬,真正好使的耐寒帳篷材料配方可在本寶空間裡頭躺著呢,回頭找個機會讓我爹包裝包裝送上去才是正經。】
霍戰把車廂門從外面鎖死,鉛封條重新壓上,轉身對二連長開口。
“全部封存,一箱都不準動,等技術科來取樣。”
二連長應了一聲,帶人把站臺兩頭堵死。
霍戰抱著貝貝轉身往車廂尾部走,技術兵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取樣工具盒,邊走邊檢查每節車廂底板的鉛封。
走到倒數第二節悶罐車廂時,技術兵蹲下去看底板編號,手指劃過鐵皮縫隙,停住了。
“大隊長。”
霍戰回頭看他。
技術兵把手電貼著車廂底板往裡照,光柱穿過縫隙打在車廂內部地面上,一隻空木箱的輪廓。
箱蓋敞著,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西角殘留的棉墊塊和一層裹著的黑絨襯布。
技術兵換個角度把燈照進去,看清了箱底那行鋼印標記,最高密級,配著一串軍工編號和製圖單位程式碼。
他的手開始抖,手電光在車廂底板上畫了兩個圈才穩住。
“這箱子原來裝的是雷達元件圖紙。”
嚥了口唾沫,後半句才從嗓子眼裡頂出來。
“現在是空的,圖紙不見了。”
貝貝在大衣裡頭把腦袋彈起來,睏意被這句話衝了個乾淨淨,系統面板在腦子裡跳出一行暗紅色小字。
【警告:軍工高密級檔案流失,關聯線索指向未清除的遠東局殘餘節點,灰雁體系仍存在活躍傳輸通道。】
【完了。】
【白磷帳篷是明刀,圖紙才是暗箭,帳篷那幾個縱火犯就是障眼法,鬧得越大越好,所有人盯著火,沒人注意箱子被人掏空了。】
【這幫人玩的是連環套,一個套子裡頭嵌著另一個套子,前頭的套子越響,後頭的套子越靜。】
霍戰的視線從空箱子上收回來,掌心覆在貝貝後腦上按了按,轉身對技術兵開口,嗓子裡帶著連夜作戰磨出來的砂。
“查裝車記錄,誰經手的這一箱,從哪個庫房提出來的,提貨單上籤的誰的名。”
風從車廂縫隙裡灌進來,把黑絨襯布掀起一角又落下去,空箱子裡那西個棉墊塊上的凹痕清楚楚,圖紙的形狀印在上面,像一具被人抬走之後只剩輪廓的空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