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車記錄呢。”
霍戰站在站臺尾端,風從車廂底板縫隙裡灌出來裹著煤灰往臉上拍,他接過技術兵遞來的排程本子,拇指壓著封面翻到昨夜排班那頁,指尖停在倒數第三行。
提貨單簽名欄寫著“周全”,筆跡工整,橫豎撇捺規矩矩,排程章蓋在右下角,紅油墨還沒幹透就被人摁了指紋上去,紋路清清楚楚。
二連長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
“周全是豐西南庫夜班組的裝卸領班,老資格了,幹了快十年。”
霍戰把排程本合上,拇指在封面擦了一下,墨痕沾在指腹上是新的,帶著油墨沒徹底氧化前那種微發黏的手感。
“人呢。”
二連長回頭看了一圈站臺,搖頭。
“西點換班走的,現在不。”
貝貝窩在大衣裡,腦袋從領口探出半截,鼻尖凍得通紅,眼睛困得只剩一條縫,可心聲照樣沒停。
【周全這名字本寶沒印象,不是母本名冊上的人,應該是被臨時收買或者脅迫的工具人。】
【重點不在他身上,重點在那箱子。】
【雷達元件圖紙,最高密級,這玩意兒要是流出去,前線的眼睛就瞎了一半。】
貝貝打了個小哈欠,手指絞著水壺帶子往嘴邊湊了一口靈泉水,溫熱液體順著嗓子滑下去,太陽穴那根緊繃的弦鬆了鬆,惡意感知被她輕輕牽了一下,像哨兵朝暗處探了一根觸角,往西周掃了一圈。
【有了。】
【本寶感知到一團渾濁的惡意殘留,不在站臺上,在南邊,順著那條廢棄的煤礦鐵軌方向往豐西編組站走,移動速度不快,像是步行。】
【身上沾著防凍液的味道,系統提示圖紙在他身上,紅點還亮著,沒出十里地。】
霍戰把排程本扔回技術兵手裡,抬腳就往站臺南端走,靴底踩在積雪上的聲響被風吹散,右腿舊傷讓他步子比平常沉了那麼一截,可速度不減。
“二連長,帶一個班跟我走。”
他頓了頓,回頭加了一句。
“不打手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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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煤礦鐵軌從南庫後院一首延伸到豐西方向,軌面積著半尺厚的雪,枕木爛了大半沉進凍土裡,兩側煤渣坡道上長著枯死的雜草茬子,被風壓得貼著地面往一個方向倒。
一個班十二個人摸黑行軍,靴底踩在雪殼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呼吸聲壓在鼻腔裡不往外放,手電筒別在腰間沒人去碰,全憑頭頂那點雲層透下來的灰光辨路。
貝貝趴在霍戰肩窩裡,小臉被大衣領子擋著風,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惡意感知像一根繃緊的琴絃牽著她往前方某個方向拽。
【快了,前面那個舊煤炭中轉站,原書裡提過,當年是運煤車的臨時堆場,廢棄之後偶爾有附近村民來撿煤核子。】
【紅點停了,他在那兒。】
【還有火光,微弱的,像是劃了根火柴在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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