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連長扭頭罵了聲。
霍戰蹲下來,把舊紙筒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不用說,底片會說。”
他站起身,把兩卷膠捲遞給技術兵。“舊的走保密線送李震,新的當場驗。”
秦幹事被按在地上,胸腔起伏了兩下,像是在做什麼決定。
最後才把話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走之前跟我說,我這條線用完了。”他盯著地磚,聲音幹得沒有顏色。“用完了的意思,你懂。”
霍戰停住腳步。
“所以母片不在我手裡。”秦幹事把臉從地磚上抬起來,下巴磕破了皮,血混著灰往下淌。“雁喉拿走了——溫室那天所有人站位的原始底片,誰站在齊老身邊,誰遞檔案,誰碰過通行證,全在那捲裡。你手裡這兩卷只能證明我是條狗,證明不了牽繩的人是誰。”
貝貝在牆根煤筐後面聽得清楚,心聲當場炸了。
【母片!還有一卷母片在雁喉手裡!】
【這才是能首接指認灰雁的東西!】
【秦幹事手裡這兩卷是分支,母片才是主幹!】
【可是——她剛才發完訊號就跑,到底跑哪兒去了?西十秒,她能走多遠?】
霍戰轉頭看向通訊兵。
“方點陣圖上標的筒子樓,她待過多久?”
通訊兵翻出記錄。“訊號持續不到西十秒,之後就斷了。”
“西十秒。”霍戰目光落在北站那根廣播塔竿上,在黑暗裡一根豎影。“家屬樓那邊是臨時發報點,發完即走。西十秒夠她發完訊號,卻不夠她出北站範圍。”
他把門縫紙條從證物袋裡抽出來——別讓眼開口,水塔見。
“她要用廣播室的專線通知上面撤線,發完能立刻消聲,出事了有後門。北站範圍內只有一處。”
二連長跟上來。“大隊長,你能確定?”
“水塔局是她布的,布完就得找地方等結果。”霍戰把紙條收回證物袋。“等結果的人不會跑遠。”
貝貝鼻腔裡那股鐵味又往上湧,她把臉靠在水壺口上,右眼那團酸脹像一根燒紅的細針頂進來,天眼最後那點視野往北站方向使勁夠——
什麼都看不清了。
不是黑,是白,一片過曝的白,像底片沖壞了。
但惡意感知還在。
從北站廣播室方向漫過來的那股東西,又穩又冷,不是慌亂,是正在完成某件事的專注。
貝貝把這個方向死死記住,然後天眼徹底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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