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站廣播室的門是舊木頭的，漆皮剝了大半，門把手上拴著一根鐵絲，鐵絲另一頭連著裡面的什麼東西。
霍戰沒碰門把手。
他站在門外，聽見裡面話筒支架被挪動的聲響，金屬底座在桌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
二連長帶人從走廊兩側貼過來，槍口壓著門縫。
裡面那個女人正在調話筒高度，呼吸平穩，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
然後是撥開關的聲音——廣播系統的電流嗡地一下灌滿走廊裡的老喇叭。
“各位旅客同志請注意——”
霍戰拔槍，槍口對準廣播室窗戶上方那根線管，扣下扳機。
槍聲在走廊裡炸開，子彈打斷線管，電線冒出火花，廣播系統的電流聲嗚了一下，喇叭裡什麼都沒出來。
裡面女人的聲音斷了。
霍戰沒從門進，側身一腳踹在窗框上。
舊木窗整塊飛進去，玻璃碎了一地，冷風灌滿廣播室，桌上那摞舊唱片被風吹得散開，黑膠唱片套往地上飄。
那個女人從桌後站起來，圍巾搭在椅背上，頭髮盤得緊，銀珠髮卡在燈泡底下亮了一下。
她沒有去拿什麼，也沒有朝門口看——只是嘴角那道弧度還收著，像一個己經算清楚賬的人，知道這局輸了，只是不打算讓對方看見她在意。
她手裡攥著一隻牛皮色紙筒，往嘴裡送。
霍戰翻身躍過桌面，軍刺從腰間抽出來，左手己經扣住她下頜，拇指和食指卡進頜角兩側，把她嘴掰開。
紙筒從她牙縫裡滾出來，掉在桌上彈了兩下，滾到唱片堆邊上停住。
她掙得厲害，指甲去摳霍戰手腕，軍大衣袖口被刮出幾道白印。
“別動。”
霍戰把她整個人翻過來按在桌面上，二連長從門口衝進來，手銬鏈子和桌腿絞在一起鎖死。
她臉貼著桌面，側臉被燈光照著——不年輕了，眼角有細紋，但下頜線硬，嘴唇薄，嘴角微微上挑，壓著一種被死死咬住還不肯松的勁兒，像顧懷清描述過的那個氣口，半點不差。
貝貝被女兵抱著站在走廊裡，沒進屋，心聲己經從門縫裡貼著冷風飄進來了。
【抓住了！銀珠髮卡女廣播真人版！】
【比我想象中老一點，但氣場不弱，剛才往嘴裡塞底片那手速，是練過的。】
霍戰沒理她的掙扎，軍刺挑開桌上散落的唱片套，一隻一隻翻過去。
第三隻唱片套裡沒有唱片，放著一卷牛皮色紙筒，比從秦幹事暗櫃裡取出來的兩卷都舊，封口的蠟是暗紅色的，表面壓著指紋痕。
他把紙筒抽出來，和剛才從她嘴裡搶下來的那隻並排放在桌上。
兩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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