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隊長，你抓了喉嚨，灰雁還有耳朵。”
霍戰沒接話，轉身走出廣播室。
走廊裡貝貝被女兵抱著，小臉上煤灰和鼻血的印子混在一起，看著可憐巴巴的，手裡水壺帶子還纏在指頭上沒松。
霍戰伸手把她接過來，拇指擦過她鼻尖，掌心沾了一點己經幹掉的深色。
他沒說話，把她塞進軍大衣裡包嚴實了，手掌扣在她後腦勺上。
貝貝把臉埋進他胸口，心聲從棉布裡悶出來。
【好累，天眼都燒糊了，本寶現在是個瞎子加聾子。】
【但值了，母片拿到手，這回灰雁藏不住了。】
【就是不知道洗出來能看見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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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十分鐘後。
暗房裡紅燈亮著。
技術兵把最後一幀底片從顯影液裡撈出來時手指在抖。
定影完畢的相紙被夾子夾著掛在鐵絲上，水珠往下滴，一幀一幀在紅燈裡慢慢從白裡往外冒形狀——先是一道門框的輪廓，再是玻璃牆面，再是人影。
霍戰站在暗房門口，貝貝己經在女兵懷裡睡著了，是真睡著了，呼吸綿長均勻，小手還攥著水壺帶子沒松。
技術兵把最後那幀放大件端出來，雙手捧著，走到霍戰面前。
相紙還帶著溼氣。
齊老站在溫室門口，身後玻璃牆面反射著驗收當天的光線，人影交錯。
齊老背後偏左方向，玻璃反光裡映出半張臉。
沒有帽子，沒有舊棕皮手套，穿著普通的灰棉襖，站位靠後，像一個隨行人員。
胸前彆著一枚東西，被玻璃反光照得清清楚楚。
完整的雁形徽章。
翅膀沒缺角，中央圓孔裡的黑漆完好無損，比霍戰在紅星照相館鐵皮罐裡取出來的那枚大了整整一圈。
霍戰把相紙拿到走廊燈下，對著那半張臉看了五秒。
隔壁房間裡，顧懷清被人攙著走到門口，夾板還綁著，臉色蠟黃。
他彎腰湊近相紙，手指搭在門框上，指節慢慢收緊。
就這樣停了幾秒，沒動。
然後首起身來，嗓子啞得像破鑼底下墊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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