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冬。”
霍戰站在焊死的鐵門前面，聲音穿過門縫送進去，不高不低，像叫一個老熟人的名字。
門裡頭什麼動靜都沒有，只有車輪碾過軌縫的咣噹聲從鐵板底下一波傳上來。
然後那個聲音響了，語速慢得像他在軍代處門口掃地時的節奏，一字一頓，帶著某種終於不用再裝的鬆快。
“霍隊長認識我？”
“軍代處門口掃地的老趙，搪瓷缸子泡碎茶葉沫子，褲腿別在襪子裡頭，見人就笑，話從來不超過三句。”
門裡傳來指節扣鐵檯面的聲響，兩下，不緊不慢，像他坐在值班室裡等開水燒開。
“三十年了，你是第一個叫破我的。”
貝貝把臉往霍戰胸口貼緊了些，天眼還是一片死白，可惡意感知從門縫裡漫過來的東西變了——不再是冷靜的專注，是賭徒把兜裡最後一枚硬幣塞進老虎機時才有的那種決絕。
【他手裡有起爆器，腳底下踩著司機。】
【但他不慌，說明他認定炸藥是最後底牌，誰衝進來他就按。】
【嘿，按吧，穩定劑滲了這麼久，硝銨裡的活性成分鈍得跟溼麵粉差不多了，本寶親手撒的料可不是白撒的。】
【他不知道炸藥廢了，現在拿啞炮當籌碼跟我爹談條件，三十年老狐狸栽在二十碎片上，這畫面值得裱起來掛牆上。】
霍戰沒有再撞門。
工兵鏟收回腰間，左手按上鐵門表面，手指敲了兩下，聲音不急不慢。
“你焊門用的什麼，電焊條還是錫焊？”
門裡趙立冬的指節停在鐵檯面上沒落下去，像沒想到他問這個。
“霍隊長關心的事情挺雜。”
“錫焊點低，我用鏟頭能撬開。”霍戰手指在門板上又敲了一下，“你換個條件。”
趙立冬在裡面笑了一聲，悶的，從鐵壁裡彈回來帶著迴音。
“你倒不急。”
“你也不急。”
車輪碾過軌縫的聲音把這段沉默填滿，鐵和鐵的撞擊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遠處用錘子敲棺板。
趙立冬再開口時那股掃地老人的慢悠勁兒徹底沒了，每句話之間不再留縫，像拆掉了偽裝之後連說話的節拍器都不需要了。
“霍戰，我手裡這個起爆器，能讓這節車廂和後面三節軍需車一起上天，你信不信。”
“信。”
“那你退，帶你的人退回軌道車，脫離主線，我給你留一條活路。”
霍戰手指在門板上又敲了一下，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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