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後面是一片開闊的碎石場地,七八個廢舊儲油罐像被掏空了膛子的鐵殼棺材一樣歪著身子立在凍土上,罐壁鏽得只剩薄薄一層鐵皮撐著骨架,風從罐體裂縫裡穿過去帶出一股陳年柴油和鐵鏽攪在一起的腥氣。
二連長帶著兩個戰士從左側繞進去,手槍端在胸前,腳步壓著碎石往裡推。
霍戰抱著貝貝從圍牆豁口正面進,目光掃過場地中間停著的三輛報廢卡車底盤和一排碼成牆的空油桶,油桶表面黃漆剝落大半,上頭噴的編號被風雨打得只剩模糊影子。
沒有黑色吉普。
“隊長,西邊三間庫房鎖死的,門上掛著後勤處的封條,日期是去年九月。”二連長從庫房方向跑回來,氣還沒喘勻,手裡捏著一截從門縫掰下來的鏽鐵絲,“鎖沒動過,灰也沒斷層,不像近期有人進去。”
霍戰沒接話,目光落在場地南側那條半米寬的排水溝上。溝面蓋著鑄鐵篦子,縫隙裡卡著枯葉和凍硬的泥塊,看上去跟整座廢棄油料站一樣死氣沉沉。
貝貝趴在霍戰肩頭,下巴擱在他鎖骨上方那塊粗布上,眼皮沉得快粘住了,腦子裡困勁像棉絮一層往下裹。但後腦勺那片惡意感知的網還醒著,順著地面往西周淌開,像水銀一樣貼著凍土滲。
場地東面,空的。
北面庫房方向,空的。
西側廢庫房底下——感知網碰到了東西。
不是活人的惡意,是殘留。一團悶在地底下的溫熱氣息,混著藥劑揮發後那種酸澀的尾巴往排水溝方向滲,跟銅鑰匙和鐵皮牌子上沾著的調子一脈相承。
心聲從半夢半醒的殼子底下翻了個身,冒出來半截。
【地底下有東西,溫的,帶著暗房那股子味兒。這幫人把沖洗點藏地下了,難怪地面上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貝貝眨了眨眼,把腦袋從霍戰肩上拔出來揉了揉眼睛,手伸進棉襖兜裡摸那個紅元帥蘋果。
摸到了,圓滾硬邦邦。她把蘋果掏出來攥在手裡,身子往霍戰臂彎外頭探了探,小短腿蹬了兩下。
“爸,下去。”
霍戰把她放到地上,兩隻棉布小鞋踩在碎石面上站穩了,她攥著蘋果蹲下去,裝模作樣撿了兩顆碎石子往手裡攢,又站起來搖晃往排水溝方向走。
走到溝沿邊上,腳底被凍土坷垃絆了一下,手裡那顆蘋果順著指縫滑出去,骨碌滾進鑄鐵篦子縫隙,掉進排水溝裡頭髮出一聲悶響。
“蘋果!”貝貝蹲在篦子邊上往裡夠,手指頭從鑄鐵縫隙裡伸進去抓來抓去碰不著,嘴巴一癟眼眶泛紅,扭頭衝霍戰喊,“爸,我蘋果掉了!”
【本寶這顆蘋果可真是勞模,檔案庫出差一趟,油料站又出差一趟,下回該評先進。】
霍戰走過來蹲在篦子旁邊,手指扣住鑄鐵邊沿往上提,篦子年久鏽蝕跟溝沿咬死了,他換了個角度用掌根往上磕了兩下,篦子鬆動,整塊提起來擱在旁邊。
排水溝不深,半米左右,溝底積著乾硬的淤泥和枯葉,紅元帥蘋果躺在一截溝壁交界處,果皮上沾著泥點。
但霍戰的目光沒落在蘋果上。
落在溝壁上。
溝壁兩側是老磚砌的,磚面風化嚴重,灰漿從縫隙裡脫落露出黃泥底子。唯獨蘋果滾到的那截溝壁,磚是新的,水泥勾縫的顏色比兩邊淺了整一個色號,邊角還帶著沒風化的稜。
“二連長,鏟子。”
二連長從吉普後備廂裡扛了把工兵鏟跑過來遞到溝裡,霍戰單手接過去,鏟刃對準新磚和舊磚交界處那條線,掄起來往裡砸。
第一鏟,水泥縫崩裂,碎渣飛出來打在溝壁另一側彈開。
。味氣鼻沖的波海和酸醋了混一著帶,灌外往頭裡從風冷,子口的黑個一出面後,塌裡往截兩斷間中從磚新,鏟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