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衣紙籤棉線成分比對完成——與永豐西街裁縫鋪庫存線軸同源，紙籤裁口殘留剪刀缺齒痕。】
貝貝喝水的動作停了半拍，鼻尖貼著壺沿蹭了兩下，睏意把那點清醒往回拽。
【懂了，裁縫鋪表面給活人縫衣裳，背地裡給紙棺材縫通行證，中年大叔就是個人形針線包。】
【三號庫刻版，裁縫鋪做紙籤，碼頭驗方印，船上換人換貨，方師傅坐後頭扯線，誰動一下都得從他手裡那個針眼穿過去。】
【這哪是裁縫鋪啊，縫的是半個津門地下路網！剪刀要是再大兩號，整張地圖都能讓他們剪碎了往外運。】
小糰子想著想著，眼皮又合上了，手臂卻抱緊水壺，生怕睡沉了有人搶她那口靈泉水。
女兵摸了摸她額頭，把涼手絹重新搭回鼻樑，嘴裡輕聲哄著。
“睡吧，沒人拿你的壺。”
【壺可以不拿，紅燒肉得給。本寶今天腦子都快熬成漿糊了，醒了沒肉吃，我就躺軍區大門口碰瓷——誰路過都別想跑。】
霍戰在倉房裡頭翻信封的手頓了不到半拍，視線往巷子方向偏了一下。
收回來了。
牛皮紙信封的夾層裡還藏著一張裁縫鋪的取衣票，正面寫著一套黑棉坎肩，背面用藍粉筆畫了一艘船。
船身中段標著方框。
方框底下寫著兩個字——艙底。
中年人看見取衣票被翻出來，胸口的起伏亂了兩拍，側臉貼著煤地往鐵盆方向挪。
霍戰拎住他後領，拖離爐邊。
“誰讓你送印。”
中年人嘴裡空著，牙關合不上，舌頭抵著下唇含混地吐字。
“裁縫鋪，拿活兒，送東西，就是個跑腿的。”
短髮漢子抓起他右手翻看，食指和中指上全是針眼，虎口沒有握刻刀磨出的繭，袖口還彆著一枚彎頭縫衣針。
確實是跑腿的。
刻籌不歸他，製版也不歸他。
他的活計，是把新籌送進三號庫，把壽衣紙籤帶到碼頭，再拿方字印給沿途的人蓋上通行憑據。
人可以不認識他。
印得認識。
“裁縫鋪裡還有誰。”
“老闆娘，學徒，沒了，真沒了。”
“早上進去後，從哪扇門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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