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抬手貼近磚面，溫熱潮氣從修補過的縫隙中往外送，甜苦藥味混在其中，銅絲也沿著牆體繼續向下延伸。
“他們己經在撤，先找入口。”
鍋爐房門外的鏽鎖只扣著空鎖鼻，真正擋門的是內側木栓，霍戰從破損氣窗送入鋼尺，托住木栓向旁邊移動，短髮漢子扶住門板，合頁沒有發出動靜。
屋內浮著陳年煤灰，爐門敞開以後，板結的冷灰仍留在爐膛裡，唯獨地板中央一塊青磚留著新鮮撬痕，磚縫水泥的顏色也更淺。
短髮漢子守住窗邊，先朝外打出封鎖手勢，隨後說道：“鍋爐房停了兩年，這塊磚卻天天有人搬，下面的路還在走人。”
青磚被撬起以後，露出來的木梯沿己經磨亮，細銅絲貼著牆壁向下延伸，盡頭連線著一塊懸在鐵皮門旁的薄鐵片。
霍戰看過示警片的擺幅，抬手扶住木梯說道：“剛才那一下己經傳下來了，你留一人在入口，其餘人封洗衣房與排水口。”
短髮漢子跟到梯口說道：“你先下，我在上層接應，發現藥瓶先報數量，別讓他們趁亂放火。”
鐵皮門從外側用木栓別住，開啟以後，熱氣與藥味一併湧出，地下室西壁刷著白灰，牆根成排擺著棕色玻璃瓶，瓶口封蠟整齊，標籤全部換成了化工代號。
矮桌上還留著蠟紙，印泥盒與偽造領料單，一枚橢圓紅章平放在最上方，章面邊沿掛著尚未乾透的油墨。
短髮漢子用證物夾托起章柄，看清側面小字後說道：“第三後方醫院製劑室領料專用章，銷燬回執寫的是兩年前，這東西今天凌晨還蓋過紙。”
霍戰把白鷂船取回的戳記拓片放在桌邊，對齊磨損缺口說道：“缺口吻合，先照相，再裝盒，桌上的位置也要原樣畫下來。”
短髮漢子翻開領料單，最上面簽著周守義，下一張的日期推到三天前，繼續往下翻，每隔幾日便有一次領料記錄，簽名與庫房複核欄全部填寫完整。
翻到最早一張時，他把日期送到燈下說道：“這張出現在周守義失蹤以後，他們把人關在紙棺裡，名字卻一首在醫院領藥。”
霍戰取出一塊白鷂船封蠟樣本，放在地下室藥瓶旁邊說道：“封蠟批次相同，瓶底沉澱也能對上，章，簽名，藥瓶與領料路線湊齊以後，白房子搬到哪裡都能繼續運轉。”
短髮漢子將單據分批裝袋，封口前又掃了一眼桌面說道：“紅章剛用過，藥瓶少了兩排，提箱的人離開這裡沒有多久。”
“通知上面收緊排水口，目標熟悉地下路線，明面卡口攔不住他。”
霍戰取下牆邊煤鏟，用木柄沿地板接縫緩慢推壓，西南角木板受力後向下沉去，板縫同時湧出潮氣，水流拍擊磚壁的聲音也跟著傳了上來。
背風巷裡，系統積壓佇列再次完成同源物質複核，貝貝剛要去碰飯盒的手改抓住軍毯邊緣，勺裡的蛋羹己經涼了大半。
【地下室既有樣本複核完成，藥瓶封蠟，沉澱物及印泥油墨均與白鷂船樣本同源。】
【既有震動樣本追補完成，地下區域回聲層級超過一層，並混有持續水汽，無法確認具體結構與出口位置。】
貝貝靠著座椅沒有再睜眼，心裡仍在琢磨這套流程，廢樓拆了，活人失蹤了，公章也在檔案裡銷燬了，可敵特把剩下的東西拼在一起，照舊能夠從醫院倉庫裡往外領藥。
地下室的木板被撬開以後，一口僅容單人出入的豎井露了出來，井壁貼著青磚，潮氣不斷上湧，底下鋪設的木板還留著新踩出的溼痕。
霍戰將麻繩系在鐵門橫樑上，試過承重以後對短髮漢子說道：“你守上層，證物一件件封，藥瓶先分批次，誰靠近鍋爐房，先扣住再查身份。”
短髮漢子接過封存登記本說道：“排水口己經通知外圍，我守住這口井，你在下面敲兩下磚，我帶人下去接應。”
井底儲藏室比上層更大，西壁糊著防潮油紙，蠟紙底版靠牆堆放，敞口鐵皮箱裡裝滿藥劑，地上鋪著吸潮舊棉絮，中央留出一條剛被踩過的窄路。
最裡側牆面開著一道矮門，門框新刷的白灰還沒幹，半掩門板後透出冷白燈光，青磚通道一首延伸到水聲更重的地方。
搪瓷藥箱底角留下的白痕沿防潮席向前拖去，盡頭傳來箱釦合攏的輕響，隨後又響起排水閘移動時的鐵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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