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斷了，酸倒下去，你自己也得一起埋在這兒。”
龔德壽的喉嚨滾了一下，剪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分。
“我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能把這些東西全毀了，值了。”
霍戰沒接話，目光越過洞口掃了一眼冷料庫深處，手電筒的光只能照亮藥架周圍一小片地方，再往後全是黑的，可那片黑暗裡，地面上留著一串淺淺的拖痕，拖痕從藥架後面一首延伸到牆角。
他的視線沿著拖痕落在牆角那堆破麻袋上，麻袋底下露出半截白色搪瓷藥箱的把手，箱子側面沾著煤灰，把手內側隱約能看見黑色的粉末痕跡。
那是他在內庫給箱子做的標記。
龔德壽進冷料庫的時候帶著那隻藥箱，可箱子現在扔在牆角，說明他己經確認過箱子裡的東西，發現了那層夾在箱蓋裡的假補領單。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霍戰的手指在磚壁上輕敲了兩下，聲音不大，可洞口外面的短髮漢子立刻會意，帶著兩名便衣繞向冷料庫後牆。
“你跑不掉，外面三個出口全堵死了，檔案室那邊的煙也沒人信，李震調來的人半小時前就接管了檔案庫，你燒的那堆溼煤連紙皮都沒點著。”
龔德壽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笑，剪刀尖又往下壓了半分。
“我知道跑不掉，可你們也別想拿到完整的賬。”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剪刀尖又往下壓了半分。
“三年的物料批次，每一筆乙醚，每一批封蠟，全在這本賬上，只要這東西還在，你們就能順著線把所有人都挖出來——”
他的視線落在藥架頂上那隻搪瓷罐上，罐口己經傾斜到離紙堆不到半尺的距離，棉線繼續往下滑，罐子的傾斜角度每分鐘還在增加。
“可要是這些東西沒了，你們手裡只剩那幾個活口，活口的嘴能堵，賬本堵不住。”
霍戰沒說話，右手摸向腰後，指腹緊貼在槍柄上，沒拔出來。
冷料庫後牆傳來極輕的磚塊鬆動聲，短髮漢子己經找到活磚位置，正在一塊一塊往外抽。
龔德壽聽見響動，握剪刀的手抖了一下，喉嚨裡的哨子響得更急。
“你讓外面的人停下，不然我現在就剪斷繩子。”
霍戰的聲音從洞口傳出來，還是那麼平，可每個字都像釘子往木板裡按。
“你剪吧，剪完以後那罐酸倒下來，第一個燒穿的不是紙，是你腳邊那塊被麻袋蓋住的地板，地板底下就是蒸汽檢修道，酸液一漏下去，整條檢修道都得灌滿酸氣，到時候你連屍首都留不全。”
龔德壽的臉色唰地煞白，目光往腳下瞟了一眼，麻袋底下確實壓著一塊木板，木板邊緣露出一道細縫，縫隙裡往外冒著熱氣。
他的手指在剪刀柄上收緊，喉嚨滾了兩下，沒敢真剪。
後牆那邊的活磚被抽掉最後一塊，短髮漢子側身鑽進來，槍口對準龔德壽的後背。
“放下剪刀，鬆開人。”
龔德壽沒動，剪刀尖還抵在許文琴脖子上，可握剪刀的手己經開始發抖。
霍戰從洞口鑽進來，龔德壽背對著他守在藥架正面，剪刀抵著許文琴的後頸，目光死盯著傾斜的搪瓷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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