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把藤編貨筐交到棧橋燈下等候的兩個便衣手裡，筐底那些被海水浸過的油紙包封口還咬得死，他首接下令。
“筐、油紙包、兩枚備用鋼印、硃砂印泥，一樣一樣單獨裝牛皮紙袋，貼封條，寫編號，誰碰過誰按名。”
短髮漢子從後頭跟上來，懷裡抱著從機帆船艙裡搜出來的一隻鐵皮箱，箱蓋上還掛著沒幹的海水，走一步往下滴一串。
“隊長，船上七個，礁上三個，加上前頭那兩個先遣的，一共十二個。”
霍戰伸手掀開箱蓋看了一眼，裡頭是幾卷防水油布包著的空白紙和一小捆沒裁開的騎縫章條，他把蓋子重新壓回去。
“分開押，誰跟誰上過同一條船的，絕不許關一間屋。”
“礁上那幾只鐵罐呢。”
“切了蠟線的兩隻還整著，灌了水那隻藥麵糊成一團，扔進深水炸掉的那隻只能記個數。”短髮漢子把箱子往懷裡緊了緊，“整著的我另裝了木箱。”
“箱子上鎖，誰也不許開蓋，等技偵的同志來看蠟線和鐵皮上的活兒。”霍戰說完又添了一句，“那老船工單獨一間，屋裡不許有鉛筆，不許有針，鞋帶解下來。”
天光從海面那頭往上頂，霧散得慢，碼頭上的桅燈一盞一盞被熄掉，風裡那股鹹腥味淡了些,摻進一點爐子裡的煤煙氣。
李震的吉普在天剛泛白時衝進碼頭，車還沒停穩人就從副駕跳下來，軍大衣只扣了兩顆釦子，手裡那捲牛皮紙口袋被捏出褶，他首接把口袋拍在霍戰手裡。
“外地那幾個窩點，昨夜到今早一鍋端了，第九頁上的代號一個沒跑。”
他頓了頓，盯著霍戰泛青的眼眶。
“岸上的線斷乾淨了，可你連著兩夜沒閤眼，海上那隻手，等你睡醒再剁。”
霍戰接過口袋，抽出裡頭那張手寫清單，紙上每個名字後頭都跟著一個用鉛筆劃掉的圈，一排圈劃下來，紙都被劃毛了。
“一個沒跑。”
“跑不了，你把小駁船上那批檔案扣下來的時候，那些終端手裡還是空的，他們等的就是這批貨。”李震把手在車頭蓋上按了按，掌心底下壓著一層薄霜，“歷史上流出去的那些複製件，範圍到今天算是核清了，沒有一份散在咱們摸不著的地方。”
短髮漢子在旁邊聽著，攥鐵皮箱把手的指頭鬆了一回。
“隊長，那這條線，算完了？”
霍戰把清單摺好塞回牛皮紙口袋，抬眼看了一眼東邊那片剛泛白的海。
“岸上的收乾淨了，剩下那隻手，在海上。”
岸邊那輛吉普車裡，女兵把軍毯往上提了提，手背在小人兒額頭上貼了一下，又縮回來搓了搓自己凍僵的指頭。
貝貝在毯子裡翻了個身，太陽穴那塊兒還發著酸，嗓子幹得發啞，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腦子裡那塊暗屏卻亮得晃眼。
【國內終端閉環完成，歷史複製件流出範圍徹底核清，國運進度提升至71%。】
【海外源頭終端尚未接觸，最終階段結算條件未滿足。】
【宿主精神域回升至26%，主動感知域單次展開上限延長至十分鐘，冷卻週期縮短至一小時。】
小糰子在軍毯裡抽了抽鼻子，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七十一，本寶這一路上熬得太陽穴都快跳出來了，可算是把這道坎給蹚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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