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鄉道上,鞭炮的聲音停了。
這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放哪門子鞭炮,曹長根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電動車扭動電門,很快她就回到家裡。
「表嫂,表嫂……」
眼見沒人回應,他把車停在院子裡,進屋倒上一杯水。
一杯水下肚之後,拿出新買的手機,兩隻手捧著,眼睛湊近它;找到撥號軟體,裡面只有兩個號碼。
找到朱株,按下撥號鍵。
「疊個千紙鶴,再墊個千紙鶴……」
半晌,電話那頭傳出來一個溫柔的聲音;「喂,誰呀!」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偏輕,就像是卸了氣的皮球一樣。
「表嫂,是我,你怎麼沒在家呢?」
電話那頭哽咽,邊上是好多嘈雜的聲音,好半晌過後,她才緩緩回話;
「長根,你建國哥,昨晚,走了。」
曹長根內心一震,從椅子上站起身,眼神中滿是空洞。
剛回來的時候就猜到他應該也扛不了多久了,可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想起昨晚他還讓王建國喝那麼多酒,他就開始憂心地自責,會不會是他加快了王建國祭天的速度。
李長順死了,現在王建國也死了,以後他在這個村子裡連個說話喝酒的人都沒有了。
癱坐回座位上,再次給自己倒上一杯水,就在拿水杯的同時,一滴熱淚正好滴在他手上。
見遲遲不會話的朱株,又說道;「長根,你先不要難過了,現在他們家就小路一個人,你也快過來幫忙吧!」
曹長根擦乾眼淚,本來想好了說一些,我沒事,一會就過來,你們先張羅著,這樣的話;可最後嘴邊就蹦出來一個字;「嗯。」
出門,鎖門,以一個相對平靜的態度來到王建國家。
這個村子人不多,一家出事,幾乎每家每戶都知道了;大家有的手裡拿酒拿菜,有的拿米布匹。
燒火做飯的,哭喪的親戚,也都到了。
「這個人是誰呀!是我們村的嗎?」
「他呀,就是曹長根,前幾天剛出來的,你仔細看看。」
這些巧媳婦老嫂子,一邊洗菜還不忘記打量曹長根,眼睛時不時往他名字由來的地方飄;然後又羞澀轉過頭去,不過對它的讚美,這些老嫂子是一點不會客氣的。
曹長根在小孩那裡是反面教材,有的說他吃小孩,有的說他又十隻手八條腿,他們見曹長根躲的遠遠的。
他走進屋,房子正中間用一塊白布蓋著的,就是昨晚還跟他一起喝酒的王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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