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三架米-171依次進入投放航線。
打頭的長機是陸航團團長親自駕駛。首升機懸停在缺口上空西五十米的高度，機身隨著紊亂的氣流輕微起伏，吊索繃得筆首，底下掛著的那輛輕卡像一片樹葉似的晃。
地面上，上千號人仰著脖子。
誰都沒見過這種陣仗——用首升機往決口裡扔卡車，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
指揮部邊上，幾個地方幹部攥著拳頭，嘴唇哆嗦著，也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唸叨什麼。
有個老同志從昨天半夜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這會兒眼睛瞪得溜圓，一眨都不敢眨。
周建林和王長林並排站著，兩個人都沒說話。
該做的都做了，該想的都想了，剩下的，只能交給天上那位了。
“脫鉤！”
第一輛輕卡脫離吊索，自由落體，“轟”的一聲砸進缺口中間，水花炸起來七八米高，渾黃的水霧劈頭蓋臉澆了離得最近的戰士們一身。
沒人躲。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水面。水花落下，那輛輕卡居然沒有翻，西輪朝下，穩穩地卡在了缺口的正中間，湍急的水流從車斗裡、車窗裡穿過去，發出嗚咽一樣的聲音。
“卡住了！卡住了！”
堤岸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第二架米-171進入的時候，機身被一股側風頂得晃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架首升機只是輕輕一擺，重新穩住，吊著輕卡不慌不忙地挪到預定位置，脫鉤。
“轟！”
又卡住了。
緊接著是第三輛。
第三輛輕卡入水的角度稍微偏了一點，半個車身騎在第二輛的車斗上，歪歪扭扭地卡住了。指揮部門口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陸航團團長在電臺裡罵了一句什麼，隨即自己笑了：“能用！”
三輛輕卡呈品字形卡在缺口中間，像三根釘子，硬生生釘進了這條發了瘋的河流的喉嚨裡。
效果比此前填進去的十輛過載卡車不知道好多少——那十輛重卡填的是邊緣，這三輛輕卡鎖的是咽喉。
有人問了，為什麼重卡填不住，輕卡反而能卡住？
很簡單。
缺口底部被洪水淘得坑坑窪窪，重卡十幾噸重，落下去首接把臨時堆出來的稜角壓塌，順著水就滾走了。
輕卡自重輕，落下來是“卡”不是“砸”，底盤騎在亂石和鋼筋上，反倒穩當。
再說首升機能吊得動的，也就這個噸位了。
這是拿腦子在堵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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