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空中的接力，也是一場和洪峰搶時間的賽跑。
氣象部門說了，上游的降雨雲團正在往這邊壓，留給他們的視窗，滿打滿算也就這幾個小時。
每一袋沙袋落進缺口，視窗就寬上一分。
裝填隊裡有個五十多歲的老黨員，扛沙袋扛得肩膀磨出了血，旁邊人勸他歇一歇，他把眼一瞪：“村子還在水裡泡著，歇什麼歇！”
沒人再勸了。
大夥兒咬著牙，肩膀挨著肩膀，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裡跑。
漸漸地，缺口中間的水流肉眼可見地減緩了一些。
原先那種千軍萬馬奔騰的轟隆聲，低了下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這表明，水下的結構正在成型。
堤岸上，不知道是誰先鼓的掌，緊接著掌聲響成一片，好多戰士一邊鼓掌一邊掉眼淚。
從決堤到現在，二十多個小時，這是第一次，人在這條河面前佔了上風。
……
堤岸後方，張嘉軒昂著腦袋，大張著嘴巴，看著米-171一架接著一架往缺口那裡扔沙袋。
這種場面，把他這個新兵蛋子震撼到無以復加。
不過，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他保持著目瞪口呆的樣子，雙手把掛在胸前的單反照相機舉起來，“咔咔咔”地拍攝著。
這小子好像有個親戚在警備區，有人打招呼，他在特勤連謀了個報道員的崗位。
相機是他的武器，快門是他的扳機。
別的不說，就衝這份敬業精神，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前面的隊伍裡傳了過來。
“虎班副不見了！”
“什麼？”
“不可能！虎班副水性那麼厲害！”
“可是他怕水啊！”
“虎班副怕水？”
“他第二次入伍的時候，有個戰友海訓的時候犧牲了，虎班副就在邊上……”
張嘉軒的心立即揪了起來。
他左右看了看，看到現場指揮部那邊幾個領導臉色激動，似乎在爭執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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