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說李虎水性好，主要指的是李虎的憋氣能力非常厲害，他的游泳技術倒是勉強上等。
水下的李虎感受著流速變化，以不變應萬變。
驟然落水的情況下，人會下意識地出現自然的求生動作，張牙舞爪什麼的，而這些動作只會消耗體力和氧氣，對脫險毫無益處。
李虎心理素質強大如斯，甚至在落水之後，心跳頻率仍然保持著穩定。
黑暗裡天旋地轉，分不清上下左右，他就靠身體兩側水流的壓力差來辨認方向。
水流撞在左臉上，說明左邊是主流向。
耳膜被壓力擠得生疼，說明還在往下沉。
腹部的傷口被冷水激得一陣陣發麻，反倒讓他更清醒。
“砰！”
屁股重重地撞上了什麼硬物，大概是一截沉在水裡的房梁。
得虧是屁股。
這要是腦袋，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緊接著，肩膀又擦著什麼東西颳了過去，火辣辣地疼。
李虎顧不上看，也看不了——水下一片渾黃，能見度為零，睜開眼睛跟閉著沒有任何區別。
他感覺應該過了三分多鐘，己經有呼吸慾望的時候，便開始調整姿態，擺出了蛙泳的姿勢。
這時，流速也迅速減緩了。
李虎看準時機，一邊吐泡泡一邊扒水往水面遊。
肺裡的空氣一點點吐乾淨，胸腔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了，越攥越緊。
最後那兩三米，他是憑著本能劃上去的。
全程閉著眼睛的李虎感覺到頭衝出障礙後，一邊踩水一邊雙手往臉上一抹，睜開眼一看。
眼前一片汪洋大海。
原先那一眼望不到邊的香蕉林，徹底沒了。
水面一首鋪到天邊，渾黃的水面上漂著門板、樹枝、泡沫箱，一頭死豬鼓鼓囊囊地從三米外漂了過去。
前方有一些建築物的頂部露在水面上，像一座座孤島。
天上不知什麼時候陰了下來，開始掉雨點，砸在水面上噼裡啪啦，激起密密麻麻的小坑。
李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貪婪得像是餓了三天的人撲在飯桌上。
冷空氣灌進肺裡，疼，但是真他媽的爽。
活著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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