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萊茵聯邦是莽撞挑釁,是會把建木炸失控的瘋子,所以陳克明的溝通是“避險”、是“顧全大局”。
可事實告訴他,對方根本不是莽撞。
對方是故意的。對方精準知道炸哪裡能給建木充能,知道怎麼讓它醒得更快。
而這些精準的座標與資料,恰恰出自情報部長掌管的情報監測系統。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僵死。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司局主官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出聲。
“老成謀國”的帽子,突然就戴不穩了。
如果是情報部長洩露的監測資料,反而幫敵人精準刺激建木甦醒,那所謂的“風險溝通”“避免誤判”,就成了徹頭徹尾的資敵。
他們之前喊得越響的“顧全大局”,現在就越像個刺耳的笑話。
就在這時,秘書推門進來,臉色煞白。
“張部……軍方剛通報了新證據。”
“他們截獲了萊茵聯邦情報站昨晚的加密通訊,裡面明確提到了‘陳先生提供的點位’‘確保能量吸收效率’。”
“證據鏈……徹底閉環了。”
副部長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桌沿才站穩。
他知道,全完了。
不是副部長完了,是他們這一派的聲勢、他們拿“防災變”築起的道義高地,全垮了。之前造得有多盛,現在臉就有多疼。
沉默許久,他艱澀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聯名的事……先放一放。”
“通知下去,統一口徑:就說我們之前也是被矇蔽,堅決支援徹查洩密事件。”
沒人反駁。
屋子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壓得人胸口發悶。
他們爭了半天的路線,鬥了半天的權柄,在真正的危機面前,輕得像一張一戳就破的紙。
……
第二天清晨,總指揮辦公室的氣氛比窗外的晨霧還要凝重。
周波奇又來了,只是沒了昨日的說客姿態,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難堪。
他剛看完戰報和軍方的證據鏈,手裡的材料被捏得微微發皺。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他連連嘆氣,搖著頭,“老陳糊塗啊。我真是看走了眼。”
總指揮坐在辦公桌後,神色平靜,彷彿早料到了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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