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顧問工作從第三天起就形成了一個固定模式。
上午十點左右來到公司，脖子上掛著臨時訪客卡，趿拉著拖鞋穿過旋轉門，在大堂保安複雜的目光中走進電梯。
保安之後不再阻止了，但是每次都會一直看著他直到電梯門關閉。
十八樓，出電梯後往左一拐就是盡頭，推開那扇沒鎖的門，把自己扔進沙發，頭往墊子上一擱。
蘇沐雪一般在開會或者看檔案，聽見門響也不會抬頭，偶爾會說一聲“咖啡放在桌上”，有時候一句話也不說。
沙發對著落地窗，窗外是九龍山脈主峰的方向。
江辰每天躺下來閉目養神，呼吸非常緩慢，看起來已經完全入睡。
但是蘇沐雪發現了一些問題，每次檢視熱成像圖的時候，螢幕上的光斑位置都會有所改變，並且江辰睡覺的方向也會隨之改變。
她面向東邊看資料，江辰在沙發上就朝著東邊睡。
她換到南面的地圖前，過一會兒再去看沙發，人已經翻身朝南了。
她不提問，他也沒有說過。
第四天下午，蘇沐雪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一份剛送來的巖芯分析報告。
地下三百米取樣的能譜結果出來了，除了已知礦物成分之外，還檢出了一種含碳量極高的有機質，碳同位素比值與任何已知地球生物都不匹配。
報告最後一行寫著：建議擴大取樣範圍，向地下更深層延伸。
蘇沐雪把報告合上，放在桌子的一邊，然後轉過頭來看了一下沙發。
江辰今天睡得很熟，兩條腿從沙發扶手上垂下來，帆布包掉在地上，裡面的礦泉水也滾到了茶几下邊。
灰色T恤的下襬捲起來了，露出一小段腰部線條，皮膚上有一條非常淺的金色紋路，從側腰一直延伸到褲腰裡，是一片疊著一片的鱗片狀。
與三號地塊巖壁上的鱗狀紋路，完全相同。
蘇沐雪看了那道紋路三秒鐘，收回目光，又去看螢幕。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之後就不再動了。
再看一眼。
那條紋路依然存在，並且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些。
她把椅子轉回面向螢幕，端起已經涼了的拿鐵喝了一大口。
放杯子的時候，指尖上的白霜完全融化掉了。
第五天，公司裡發生了一件事情。
下午兩點，蘇沐雪正在會議室裡跟一個合作方見面。
助理突然推門進來，臉色蒼白，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蘇沐雪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對合作方說，“稍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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