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為疆》第79章 曦光·抉擇(2)

作者:朵兒丸子·3天前

那輪廓起初並不清晰,但隨著光點的不斷匯聚,漸漸變得凝實。依稀能看出,那是一個女子的形態,通體由最純淨、最柔和的乳白色靈光構成,看不清具體的容貌,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包容萬物、悲憫眾生的氣質,自那光影中散發出來。她的身影並不高大,卻彷彿連線著天地,蘊含著整片聖湖,乃至這片天地間,最古老、最本源的生命與靈性之力。

她微微“低頭”,那由光芒構成的面部輪廓,似乎“看”向了被葉驚瀾緊緊護在懷中的、昏迷的公孫嫣。然後又緩緩“抬眸”,目光似乎掃過了嚴陣以待的葉驚瀾、蘇尋、阿史那雲、月蕪,最後,定格在了渾身散發著暴戾與毀滅氣息、如同出鞘兇刃般的赫連朔身上。

沒有聲音,沒有言語。

但一股清晰的、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意念,首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如同最古老的鐘磬,敲響在心湖:

**【痴兒。】

【既己動用‘歸零’,強求因果逆亂。】

【又何必,執迷不悟,追至此地,再掀風波?】**

這意念並非語言,卻能讓每個人都瞬間明悟其意。尤其是“歸零”二字響起時,赫連朔渾身劇震,如同被雷霆劈中,暗金色的眼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混合著震驚、忌憚、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駭然的情緒!這聖湖守護靈,竟然一口道破了他對公孫嫣所施的、草原薩滿傳承中最禁忌的秘術之名!

而葉驚瀾、蘇尋、阿史那雲,雖然早知“歸零”之事,但親耳從這神秘浩瀚的存在口中得到確認,心頭依舊巨震,看向赫連朔的目光,殺意更濃。

那由靈光構成的女子光影——聖湖守護靈“曦”,似乎並未在意眾人的情緒波動。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公孫嫣身上,那浩瀚的意念中,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彷彿嘆息般的波動:

**【破繭未成,魂傷至此。】

【外力侵擾,舊憶新力,衝突如沸。】

【此非爾等爭鬥之地。】**

隨著這意念的落下,一道柔和卻浩瀚無匹的乳白色光柱,自“曦”那光影構成的手中緩緩射出,並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如同最溫柔的水流,輕柔地籠罩向葉驚瀾懷中的公孫嫣。

葉驚瀾身體驟然緊繃,下意識想要抗拒,但他懷中原本因痛苦而微微顫抖的公孫嫣,在被這乳白色光柱籠罩的瞬間,竟奇異地安靜了下來,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臉上痛苦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連呼吸都變得平穩悠長了少許。

“曦大人!” 月蕪立刻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曦”的意念再次傳來,平靜無波,卻帶著絕對的威嚴:

**【帶她過來。】

【你等恩怨,待她醒來,自有分說。】

【此地,禁絕干戈。】**

最後一句“此地,禁絕干戈”,並非警告,而是一種宣告。隨著這宣告,一股浩瀚如海、蒼茫如天的無形威壓,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聖湖核心區域。在這股威壓之下,赫連朔那霸道暴戾的氣息,如同冰雪遇到驕陽,竟被壓制、消融了幾分。葉驚瀾等人沸騰的殺意與戰意,也彷彿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撫平、按捺。

這是絕對的、屬於這片天地本源意志的壓制!在這股力量面前,個人的勇武、王者的威嚴、仇恨的火焰,都顯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赫連朔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死死盯著“曦”那光影構成的、模糊卻威嚴的身影,又看向葉驚瀾懷中、在乳白色光柱籠罩下似乎陷入更深沉、也更平和的昏迷中的公孫嫣,金色的眼眸中,掙扎、暴怒、不甘、痛惜、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偏執佔有慾,如同風暴般瘋狂翻湧。

他毫不懷疑,若他此時再敢動手,這神秘的聖湖守護靈,絕對會瞬間將他鎮壓,甚至可能如月蕪所言,將他“永久留下”。

可是……讓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葉驚瀾抱著她,走向那個神秘的光影?看著她可能在那裡“醒來”,然後……想起一切,包括對他的恨,對他的抗拒,甚至……可能再次離他而去?

不!絕不!

赫連朔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晶瑩的地面上。他周身的暗金色罡氣劇烈波動,顯示出內心劇烈的掙扎。

葉驚瀾同樣心神劇震。他感受著懷中人兒在那乳白色光柱籠罩下,氣息逐漸變得平穩,體內那兩股衝突力量的狂暴波動似乎也在緩緩平復。他知道,這或許是救她的唯一機會。但將昏迷的、毫無防備的她,交託給這個神秘莫測、目的不明的“守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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