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雲咬著牙,將竹影護在身後,拼命揮舞著手中的火把,但他力氣小,火焰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威懾力有限。
岩石頂部空間狹小,毒蠍從各個方向湧上,他們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葉驚瀾刀光如練,將靠近的毒蠍紛紛斬落,但毒蠍數量實在太多,斬之不盡,殺之不絕,而且它們似乎有趨光避人的本能,一部分繞過葉驚瀾,徑首撲向火光最亮、也是防衛最弱的蘇尋和阿史那雲所在!
“啊!” 阿史那雲一個不慎,火把被一隻毒蠍撞偏,另一隻毒蠍趁機閃電般竄向他的腳踝!
“阿雲!” 蘇尋驚駭,卻救援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精準地砸在那隻毒蠍身上,將其擊得翻滾下岩石。
緊接著,一陣奇異而濃烈的、辛辣刺鼻、如同腐爛硫磺混合著某種辛辣草藥的氣味,隨著夜風猛地擴散開來!
只見墨塵和婉娘去而復返!墨塵一手持劍,劍尖染著暗綠色的粘稠液體,另一手則拽著臉色慘白、幾乎虛脫的婉娘。而婉娘手中,緊緊攥著一把暗綠色、表皮佈滿猙獰倒刺的藤蔓,那濃烈刺鼻的氣味,正是從斷裂處不斷滲出的汁液散發出來的!
鬼哭藤!真的有!而且真的有用!
只見那辛辣刺鼻的氣味所到之處,原本洶湧的蠍潮如同見了剋星,瞬間騷動起來,前排的毒蠍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後排的毒蠍也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屏障,不敢再向前,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變成了混亂的窸窣。
“快!把汁液塗在岩石邊緣!” 墨塵低喝一聲,手腕一抖,劍尖上沾染的暗綠色汁液甩出,在岩石邊緣劃出一道溼痕。說也奇怪,那些汁液氣味雖濃烈嗆人,但濺落在沙石上,卻彷彿被迅速吸收,只留下深色的痕跡和瀰漫不散的氣味。
婉娘也掙扎著,用那滿是倒刺的藤蔓,忍著汁液灼傷手掌的刺痛,用力在岩石邊緣塗抹。她的動作笨拙而急切,臉上混雜著痛苦、恐懼,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葉驚瀾見狀,立刻揮刀相助,用刀背將藤蔓砸出更多汁液,快速塗抹在岩石西周。蘇尋和阿史那雲也反應過來,忍著那刺鼻的氣味,幫忙將汁液塗抹開來。
很快,一道由鬼哭藤汁液構成的、氣味濃郁的“防線”,在岩石邊緣形成。蠍潮在這道防線前徹底停滯,焦躁地徘徊,卻無一隻敢越雷池半步。那濃烈的氣味,對它們而言,似乎是無法忍受的恐怖存在。
危機,暫時解除了。
眾人都鬆了口氣,蘇尋和阿史那雲更是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後怕的冷汗這才涔涔而下。
墨塵將劍收回鞘中,看向葉驚瀾,微微點頭,示意婉娘在尋找鬼哭藤和返回途中,並無異動。葉驚瀾也幾不可察地頷首,目光落在婉娘身上。
婉娘完成塗抹後,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雙手掌心被鬼哭藤的倒刺和汁液弄得血肉模糊,火辣辣地疼,她卻恍若未覺,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葉驚瀾走到她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婉娘瑟縮了一下,沒有抬頭。
“你救了所有人一次。” 葉驚瀾的聲音響起,平淡,聽不出喜怒。
婉娘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混雜著沙塵和汗漬,狼狽不堪。她看著葉驚瀾,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啜泣。
“你的命,” 葉驚瀾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血肉模糊的手掌,和脖頸上依舊猙獰的指痕,繼續道,“和你弟弟的下落,我會查。”
他沒有說“饒你不死”,也沒有說“相信你”,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他會去查證。在查清之前,她的生死,依舊懸於一線。但至少,此刻,她贏得了喘息之機,也似乎……贏得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純粹殺意的審視。
婉娘怔怔地看著他,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但這一次,那淚水中似乎多了點別的東西。她重重地磕下頭,額頭觸在冰冷的岩石上,發出一聲悶響,卻沒有再說話。
葉驚瀾不再看她,轉身走回蘭昭身邊,仔細檢查他的狀況。蘭昭並未被毒蠍所擾,只是受了驚嚇,呼吸有些急促,在蘇尋的安撫下,漸漸平復。
墨塵默默走到一邊,清理劍上殘留的汁液,同時警惕地注視著周圍。鬼哭藤的氣味能暫時驅散夜砂,但這戈壁之夜,還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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