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公孫嫣一眼，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公孫嫣，這次算你走運。”他丟下這句話，身形一晃，如同一隻夜梟般從屋頂的破洞中掠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趙鐵山提刀就要追，被公孫嫣叫住了：“別追了！窮寇莫追，小心有詐。”
趙鐵山這才收住腳步，轉身跪下行禮：“末將趙鐵山，參見王爺！末將救援來遲，讓王爺受苦了，請王爺責罰！”
“起來吧。”公孫嫣扶了他一把，“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鐵山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是王爺您派人送的信啊！半個月前，王爺的信使就到了北境，說您要從西域返回，可能會經過雁回嶺，讓末將帶人在此接應。末將等了三天沒見人影，正著急呢，昨晚巡山的斥候報告說這邊有動靜，末將就趕緊帶人過來了。”
公孫嫣皺了皺眉：“我派人送的信？”
“對啊。”趙鐵山見她神色有異，也有些疑惑，“難道不是王爺您派的信使？那人是拿著王爺您的令牌來的，說是您的貼身侍衛，叫……叫什麼來著……哦，叫沈青！”
公孫嫣和沈青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沈青一首和她在一起，從未離開過半步，怎麼可能提前半個月去北境送信？
“那個人不是我。”沈青沉聲道，“有人冒充我，提前去了北境。”
公孫嫣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冒充沈青，拿著她的令牌去了北境，調動了趙鐵山的兵馬前來接應——表面上看，這是在幫她。但問題是，那個人是怎麼拿到她的令牌的？她的令牌一首貼身收藏，從未離身，除非……
除非在她昏迷的那段時間裡，有人趁她不備，偷偷複製了她的令牌！
而那個人，只可能是她身邊的人。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內剩餘的將士，每一個人都在她的注視下低下了頭。
信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脆弱。
“趙將軍，”公孫嫣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那個送信的人，現在在哪裡？”
趙鐵山撓了撓頭：“他送完信就走了，說是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末將問他去哪裡，他也不肯說。”
公孫嫣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讓你的人準備好馬匹和乾糧，我們連夜翻山。”
“是！”趙鐵山領命而去。
公孫嫣站在原地，望著趙鐵山消失在門外的背影，眼神幽深難測。
胤珩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你在懷疑趙將軍？”
“不。”公孫嫣搖了搖頭，“我懷疑的是那個‘沈青’。”
她轉過頭，看向胤珩，目光中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疲憊：“殿下，從現在開始，除了你我，任何人都不可信任。包括我帶來的這些將士，包括趙鐵山——甚至包括沈青。”
胤珩心頭一震：“連沈青也要防？”
“如果那個冒充他的人，能拿到我的令牌，那就說明我身邊一定有內鬼。”公孫嫣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胤珩能聽見，“在揪出這個內鬼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也包括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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