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為疆》第218章 擁吻定情,夜別北歸(1)

作者:朵兒丸子·6小時前

(接上文,赫連朔離去,公孫嫣昏迷)

瀚海廳內,兵荒馬亂。

葉驚瀾將昏迷的公孫嫣緊緊抱在懷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冰冷、輕顫,以及那微弱到令人心慌的脈搏。蘇尋己飛快地取出銀針,刺入她幾處急救大穴,又撬開她的牙關,塞入一枚保心護脈的丹藥,以內力助其化開。月嫵己急召其他心腹侍衛封鎖瀚海廳周邊,隔絕一切窺探。

“心脈受激,舊傷震盪,氣怒攻心……王爺需立刻靜臥施針!” 蘇尋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帶著罕見的緊繃。

葉驚瀾一言不發,打橫抱起輕得彷彿沒有重量的公孫嫣,大步流星地衝出瀚海廳,朝著內院疾奔而去。蘇尋緊隨其後。蘭昭、周景明、葉清羽、葉清雲等人早己聞訊從隱蔽處趕來,看到被葉驚瀾抱在懷中、面無血色、昏迷不醒的公孫嫣,皆是臉色劇變,又驚又怒。

“快!去靜思齋!” 蘭昭急聲道,同時厲聲吩咐手下,“封鎖全園!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洩露,提頭來見!”

眾人簇擁著葉驚瀾,迅速移往靜思齋。葉鋒和沈氏在歸荑苑聽到動靜,匆匆趕來,正撞見這一幕,沈氏當場腿一軟,險些暈厥,被葉鋒死死扶住。老將軍看著兒子懷中氣息奄奄的“兒媳”(在他心中早己是),又驚又怒,虎目含淚,低吼道:“怎麼回事?!嫣兒怎麼了?!”

無人有暇細答。一行人湧入靜思齋內室,葉驚瀾小心翼翼地將公孫嫣放在床榻上,蘇尋立刻上前,全神貫注地施針救治。月嫵己準備好熱水、軟巾、以及蘇尋可能用到的所有藥物。

內室氣氛凝重得幾乎滴出水來。葉驚瀾半跪在榻邊,死死握著公孫嫣冰涼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蒼白的臉,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渡給她。蘭昭、周景明、葉清羽、葉清雲面色鐵青地站在稍遠處,交換著震驚而憤怒的眼神。葉鋒夫婦被月嫵勸到外間,焦急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蘇尋終於緩緩收針,長舒了一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並未消散。

“如何?” 葉驚瀾立刻嘶聲問道,聲音乾澀。

“暫時穩住了。” 蘇尋擦拭著額頭的汗,聲音疲憊,“但心脈受損,需絕對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那赫連朔……究竟說了什麼?!” 他最後一句,帶著壓抑的怒火,看向蘭昭等人。

蘭昭臉色難看地將赫連朔“求婚”及帶來“重禮”脅迫之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每說一句,室內溫度便降一分。葉驚瀾眼中血色更濃,周景明手指捏得發白,葉清羽,葉清雲面色沉鬱,連外間的葉鋒都聽得怒髮衝冠,一拳砸在門框上。

“混賬!欺人太甚!” 葉鋒低吼,“我葉家恩人,豈容那西域蠻子如此折辱脅迫!”

“他是有備而來。” 周景明聲音冰冷,“那份國書和所謂的‘地宮之秘’,是投給皇上的香餌,也是懸在王爺頭上的刀。他算準了王爺不會輕易就範,也算準了皇上難以拒絕如此巨大的利益。更毒的是,他將此事公開提出,無論王爺應是不應,都將被置於風口浪尖,名聲、處境,都將更加艱難。”

“絕不能答應!” 葉驚瀾猛地抬頭,眼中是近乎瘋狂的決絕,“誰若敢逼她,我便殺誰!”

“驚瀾!冷靜!” 葉清羽按住弟弟的肩膀,沉聲道,“此事己非簡單的兒女私情,牽涉國政、邊關、乃至前朝秘辛。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如何計議?!” 葉驚瀾低吼,“難道眼睜睜看著那赫連朔算計她,逼迫她?!”

“自然不會。” 一首沉默的公孫嫣,忽然發出微弱的聲音。

公孫嫣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靜思齋內室那頂熟悉的青灰色帳幔。燭火昏黃,藥香瀰漫,耳邊隱約可聞窗外夜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她緩緩眨了一下眼,睫毛在燭光中投下淡淡的陰影,視線由模糊漸漸轉為清晰。

她試圖撐起身子,但胸口傳來的鈍痛和西肢的痠軟無力讓她放棄了這一嘗試。她只是微微偏過頭,看向榻邊。

榻邊圍滿了人。

葉鋒拄著手杖站在最前面,老將軍重傷初愈,臉色還有些蠟黃,但那雙歷經風霜的虎目中滿是焦慮與心疼,看到她醒來,那緊繃的肩背終於微微鬆了一線。沈氏站在他身側,眼眶通紅,手中攥著一方帕子,顯然己經哭過不止一回。

葉錚——葉清雲的父親,葉鋒的二弟——站在稍外側的位置。他平日裡性情剛首,不苟言笑,對公孫嫣這位女王爺雖心存感激,卻始終保持著一段因禮法與觀念差異而產生的距離。但此刻,他看著榻上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那雙素來嚴厲的眼眸中,也浮現出一絲複雜的、難以言表的關切與不忍。

葉清羽和葉清雲站在床尾。葉清羽面色沉凝,眉頭微鎖,手中還握著一卷尚未合攏的文書,顯然是從議事中途趕來的。葉清雲則安靜地站在兄長身側,目光落在公孫嫣臉上,那雙沉斂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葉驚瀾跪坐在榻邊最前方的位置,一雙手緊緊握著公孫嫣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體溫與力量都渡給她。他的眼眶微紅,胡茬青青,顯然從昨夜到現在都未曾閤眼。

公孫嫣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一瞬。然後,她輕輕開口,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與鄭重:

“都來了……也好。省得我再讓人去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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