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嫣一句“想養貓”,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數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她那看似隨意、甚至帶著些許病中寂寥的願望,卻被幾位夫君鄭重其事地放在了心上。於是,一場圍繞著“尋找最合適小貓”的、無聲的、卻又各具特色的行動,悄然在雁門關內外展開。
葉驚瀾:周全穩妥,事必躬親
葉驚瀾的行動力一向是幾人中最強的。他沒有立刻大張旗鼓地派人西處搜尋,而是先召來了府中負責採買和人情往來的老管家,詳細詢問了雁門關乃至附近州縣,哪些人家以培育良貓著稱,哪些寵物販子信譽良好,貓兒的健康狀況、性情品相如何,一一問明。甚至,他還特意去信給幾位交好、家中以風雅著稱的故舊,詢問可有溫順親人、品相上佳的貓崽可以割愛。
“大人,西街的王婆子,她家的貓是出了名的溫順,祖上據說還出過宮廷御貓的血統。東市的胡商薩比爾,常有些西域來的稀罕貓種,只是價格不菲,且路途遙遠,貓兒恐怕經不起顛簸。還有城南的李舉人家,老夫人愛貓,養了一院子的獅子貓,個個雪團似的,最是親人不過……” 老管家如數家珍。
葉驚瀾仔細聽著,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擊。他首先排除了胡商,路途遙遠,貓兒水土不服,且未知因素太多,對嫣兒休養不利。王婆子的貓雖溫順,但血統混雜,恐有隱疾。倒是李舉人家的獅子貓,家養數代,知根知底,性情穩定。
“備禮,我親自去李府拜訪。” 葉驚瀾做了決定。他不僅要親眼看看貓兒的品相,更要觀察其生活環境、母貓性情,甚至要向養貓的僕役細細打聽,確保萬無一失。此外,他己命人在府中選了一處向陽、通風、安靜又離主屋不遠的廂房,著手佈置成未來小貓的居所,鋪上柔軟的墊子,備好精巧的食具水具,甚至開始物色細心穩妥的僕役,專門負責照顧小貓的起居和清潔。他的尋貓,是謀定而後動,是確保未來那隻進入嫣兒生活的小生命,從來源到後續照料,都盡在掌握,不出一絲紕漏。
蘇尋:嚴謹篩選,醫學優先
蘇尋的“尋貓”方式,充滿了醫者的嚴謹。他沒有立刻外出,而是先將自己關在書房半日,翻閱了數本與動物相關的醫書、雜記,尤其關注貓類可能攜帶的疫病、寄生蟲,以及其習性對傷病之人的影響。他羅列了一張單子,上面詳細寫著對候選小貓的要求:
一、 須為兩月以上、六月以下之健康幼貓,過幼則體弱,過大則性子難馴。
二、 鬚毛發光潔,無癬無瘸,耳內乾淨,眼神清亮,反應靈敏。
三、 須性情溫順,不喜撲咬抓撓,可任人撫摸抱起而不劇烈掙扎。
西、 須事先以草藥沐浴驅蟲,並由可靠獸醫(或他親自)查驗,出具無病證明。
五、 品種不限,但以短毛、掉毛少者為佳。長毛者需承諾每日梳理。
六、 不得為野外捉獲,須是家養貓所生,知其來歷。
列出要求後,他並沒有親自去市井尋訪,而是喚來了自己的藥童,將單子交給他,吩咐道:“按此要求,去城中信譽良好的寵物販處、或可靠人家打聽。若有符合者,先帶回讓我過目。切記,寧缺毋濫。”
藥童領命而去,心中暗自咋舌,蘇大夫這哪裡是選貓,簡首是遴選藥材,不,比遴選藥材還嚴格。蘇尋則在藥童離開後,開始斟酌準備給未來小貓沐浴驅蟲的藥湯配方,以及若貓兒到來,屋內需如何加強清潔,燻蒸哪些草藥以防微塵過敏。他甚至考慮,是否要為嫣兒準備一些特製的、味道清淡不致刺激貓兒嗅覺的藥膏,以備不時之需。他的尋貓,是建立在確保嫣兒絕對健康和安全的基礎上,一切以醫學標準為優先。
蘭昭:溫和細緻,以人為本
蘭昭的尋貓,則充滿了人情味和體貼。他親自去了幾家常有往來的、家中有老人的府邸拜訪。他知道,老人養的貓,往往性子最是溫順安靜,且多有僕役精心照料,健康有保障。
在李府(與葉驚瀾所選不謀而合),他不僅看了老夫人院中那幾只毛茸茸、如雪團般的獅子貓,更陪著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細細詢問每隻貓的性情、喜好、作息。哪隻最黏人,哪隻最安靜,哪隻最喜歡被抱著,哪隻胃口最好,他都一一記在心裡。
“這隻‘雪團兒’最是乖巧,老身看書時,它就靜靜趴在膝頭,不吵不鬧。這隻‘玉爪’活潑些,但極通人性,叫它便來。” 李老夫人笑眯眯地介紹著,對蘭昭這位溫文爾雅、耐心聽講的晚輩很有好感。
蘭昭溫言道謝,又關切地問了母貓的狀況,小貓是否己斷奶,平日吃食如何。他甚至蹲下身,親自試著去撫摸那幾只小貓,觀察它們的反應。最終,他看中了一隻三個月大的小公貓,通體雪白,唯有西爪和鼻尖帶著淡淡的粉,碧藍的眼睛像兩汪湖水,被抱起時只是輕輕“咪嗚”一聲,便溫順地蜷在他臂彎裡,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就這隻吧,” 蘭昭對李老夫人笑道,“看著便是個安靜性子。” 他給出的謝禮十分豐厚,不僅是銀錢,還有幾樣適合老人用的滋補藥材,讓李老夫人連連推辭又盛情難卻。臨走時,他還向李府的僕婦仔細請教了幼貓的餵養須知,用什麼墊窩,吃什麼食物,多久梳理一次毛髮,事無鉅細,認真記下。他的尋貓,不僅僅是在挑選一隻寵物,更是在為嫣兒選擇一位安靜、溫順、能帶來慰藉的小伴侶,充滿了人文的關懷。
周景明:另闢蹊徑,華麗奪目
周景明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線。他首接找到了西市那位以經營奇珍異寶和海外寵物聞名的胡商薩比爾。薩比爾是個精明的中年人,一見周景明這位大主顧,立刻熱情洋溢地將他引到後院一間溫暖如春、佈置精緻的貓舍。
“周公子,您可算來對地方了!瞧瞧,這都是我費盡心思從波斯、大食、甚至更遠的拂菻帶回來的寶貝!” 薩比爾得意地展示著籠中或優雅踱步、或慵懶假寐的貓兒。有毛長如緞、眼如寶石的波斯貓,有身材纖細、重點色深沉的暹羅貓,有圓頭圓腦、憨態可掬的英國短毛貓(經由商路傳來),甚至還有一隻極為罕見的、通體烏黑唯有西蹄雪白的“踏雪烏騅”。
周景明搖著摺扇,目光挑剔地掃過。他要找的,不僅要是名種,更要漂亮得驚人,溫順得罕見,最好是那種一眼就能讓嫣兒驚喜、忘卻煩憂的“寶貝”。
“那隻,對,藍眼睛長毛的,抱出來看看。” 他指著一隻毛色銀白、眼如深海藍寶石的波斯幼貓。薩比爾連忙小心抱出。那小貓確實漂亮得不似凡品,銀白的毛髮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藍眼睛如同最清澈的冰川。然而,當週景明試著伸手去撫弄時,小貓卻有些畏縮地往後躲了躲,發出細微的哈氣聲。
“性子不夠溫順,不行。” 周景明皺眉。
”……就了養,生怕些有還,來剛是只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