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低聲道：“北境的雨，和你清嫵山的雨——是一樣的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暮色中，柳菁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你們家王爺在清嫵山的日子，就是這樣。練劍、撫琴、看雨、偷懶、被師尊抓包、跟師姐妹們嬉鬧、一個人坐在山巔發呆——她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仙子。她就是一個，會在下雨天坐在廊下發呆的姑娘。”
“但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因為她的美，不是那種遙不可及的、冷冰冰的美。她的美，是那種——你看著她在雨裡發呆，會覺得‘我也想和她一起看雨’的美。是那種——你看著她練劍，會覺得‘我也想成為那樣專注的人’的美。是那種——你看著她撫琴，會覺得‘這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彙集在她指尖’的美。”
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得像是一聲嘆息：“這就是——美的另一個高度。”
滿帳寂靜。
秦烈第一個站起身來。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面向清嫵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緊接著，霍狼站起身來，同樣面向清嫵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韓策、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所有人，都站起身來，面向清嫵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趙桓老將軍拄著柺杖，緩緩彎下腰。周崇明老將軍放下茶杯，緩緩彎下腰。
年輕校尉們、偏遠地區的將領們、新編營的將領們——所有人，都面向清嫵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秦嘯站在最前面。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彎下腰。
近三百名將士，面向清嫵山的方向，齊刷刷地鞠躬。
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心中，都回蕩著同一句話：
“王爺……你在清嫵山看雨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
“北境也有人，在等你回來一起看雨？”
營門外那一排山楂籽的土坑，靜靜地臥在雪地中。雪地下，那些小小的種子正在沉睡。
但它們聽的——是“每一滴雨都不一樣”。
它們聽的——是“它們都有自己的去處”。
它們聽的——是那個在廊下看雨的、天青色的身影。
所以它們一定會發芽。
在春天到來的時候。
在王爺從清嫵山歸來的時候。
在所有人——陪她一起看雨的那一天。
柳菁看著滿帳將士依然沉浸在那份震撼中，唇角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她輕輕攏了攏衣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們這就看呆了？”
秦烈一愣，撓了撓頭：“柳菁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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