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菁看著滿帳將士一個個呆若木雞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們知道嗎？師尊說過一句話——”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秦烈、霍狼、韓策、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掃過陳烈等十西位統領，掃過東側趙桓、西側周崇明，最後落在後排裴小將軍等年輕校尉的臉上。
““他們修煉長沒長進不知道，反正是審美長進了一大截。””
滿帳寂靜了一瞬。
然後秦烈第一個爆笑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師尊這話說得太對了！俺現在審美就很高！俺看俺們獨立營的那些糙漢子，都覺得……都覺得沒法看了！”他笑得首拍大腿，“俺現在滿腦子都是王爺穿天青色的樣子！俺以後還怎麼看俺們營的兵！”
霍狼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但耳尖紅得發燙——他不得不承認，秦烈這憨貨說的，正是他此刻的心聲。他現在回想獨立營那些粗豪漢子，確實……確實覺得有點礙眼了。
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師尊……果然慧眼如炬。”他低聲道，“末將現在終於理解，為何清嫵山的弟子們，修煉都……都那麼……”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都那麼“從容”了。”
葉凌、鍾子期、燕破嶽、燕青——五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別過頭去。鍾子期低聲道：“末將……末將現在看弓箭營的箭靶，都覺得不夠“美”了。”燕破嶽補了一句：“末將看先鋒營的陣型，都覺得不夠“雅”了。”燕青接著道：“末將看自己的刀法，都覺得……嗯……不夠“仙”了。”
滿帳爆發出一陣鬨笑。
東側，趙桓老將軍拄著柺杖，花白的鬍鬚在晚風中微微顫動。他哭笑不得地道：“這丫頭……把清嫵山弟子的審美都帶跑偏了。老夫若是清嫵散人，也得感嘆一句——收了個什麼徒弟啊！把整個清嫵山的修煉風氣都給帶歪了！”
西側，周崇明老將軍端著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眼中滿是笑意：“老夫若是清嫵山的弟子，修煉估計也長進不了——天天看著這麼好看的人，誰還靜得下心練功啊？老夫懂那些弟子的心情。”
年輕校尉們站在後排。裴小將軍的耳根紅透，他低聲對身邊的陳硯道：“陳硯……我現在覺得，我看我營裡的兵，都覺得……嗯……”他想了半天，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陳硯面無表情地補刀：“都覺得醜。”
裴小將軍：“…………”
陳硯一本正經地道：“王爺把咱們的審美帶高了。這是好事。說明咱們眼光上去了。”
陸離在旁邊點頭：“對。眼光上去了，才能配得上給王爺當兵。”
蕭逸、謝雲同時點頭。
那些從偏遠關隘趕回來的將領，那些新編營的將領——他們面面相覷，然後同時笑了。一個從鷹愁峽趕回來的老將摸了摸下巴，憨憨地道：“俺……俺現在看俺營裡的兵，都覺得不順眼了。這可咋整？”
滿帳又是一陣鬨笑。
秦嘯站在最前面。他依然面無表情，但他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只有身邊的秦烈能聽見：“師尊……說得沒錯。”
秦烈瞪大了眼睛：“副帥！你也被王爺帶高了審美！”
秦嘯沒有回答。但他的耳根——在暮色與燈火的交界處——悄悄地紅了一瞬。
柳菁看著滿帳將士各異的表情，笑得花枝亂顫。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輕聲道：“所以你們現在知道了吧？王爺在清嫵山——那是“禍害”了整個清嫵山的弟子。師尊嘴上抱怨，心裡其實是驕傲的。他收了這樣一個徒弟，清嫵山的“審美水平”，從她入門那天起，就再也沒下來過。”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清嫵山的方向，聲音輕柔了幾分：“師尊還說過另一句話——“嫣兒這丫頭，把清嫵山的山門，從一道”拒俗“的門，變成了一道”引人入勝“的門。””
“
”自她入門後，清嫵山的弟子們，練劍時想的不再是“劍意”，而是“劍意要像王爺那樣美”。撫琴時想的不再是“琴道”，而是“琴音要像王爺那樣動人”。連做飯的師兄，都比以前更講究擺盤了——因為王爺說，食物不僅要好吃，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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