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幾個月，沈若筠沒給過嫣兒一個好臉色。”
秦烈皺了皺眉：“那王爺咋辦的？”
柳菁笑了：“你們家王爺的性子，你們還不瞭解嗎？她不吵不鬧，不告狀，也不討好。每天早上準時去給沈若筠行禮——‘二師姐早。’沈若筠不理她，她就自己起來，該幹嘛幹嘛。第二天繼續——‘二師姐早。’沈若筠還是不理她。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整整一個月，風雨無阻。”
“一個月後的某一天早上，嫣兒照常行禮：‘二師姐早。’沈若筠終於開口了——她沒好氣地說：‘你煩不煩？天天早，天天早，你不膩嗎？’”
“你們家王爺站首了身子，認真想了想，然後軟軟糯糯地回了一句：‘不膩。因為二師姐總有一天會理我的。’”
“沈若筠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但從那天起，她雖然沒有立刻轉變態度，但再也沒有無視過嫣兒的問候。”
“轉機發生在半年後。”
“清嫵山有一次內部試劍，弟子之間切磋。沈若筠抽籤抽到了嫣兒。她本想點到為止，給這個小師妹一點教訓就行了——結果交手不到十招，她被嫣兒一劍挑飛了手中的劍。”
“滿場寂靜。”
“沈若筠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著對面那個依然保持著出劍姿勢的、嬌嬌軟軟的小師妹。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你……你怎麼做到的？’”
“你們家王爺收劍，站首身子，彎起眼睛笑了：‘二師姐，我每天凌晨起來加練一個時辰。到今天，正好一百八十天了。’”
“沈若筠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彎腰撿起自己的劍，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明天早上，我陪你練。’”
“從那以後，沈若筠成了嫣兒在清嫵山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秦烈咧嘴笑了：“王爺就是王爺！走到哪兒都能收服人心！”霍狼粗聲粗氣地“嗯”了一聲，嘴角明顯翹了起來。韓策推了推眼鏡，低聲道：“每天凌晨加練一個時辰，持續一百八十天——這份毅力，末將自愧不如。”
柳菁笑了笑，繼續道：“除了練劍，王爺在清嫵山還做過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清嫵山的後山，有一片荒地。那片地貧瘠得很，什麼都種不活。歷任掌門都想整治，但都放棄了。有一年春天，你們家王爺忽然找到師尊，說想把那片荒地開墾出來，種一片花海。”
“師尊看了她一眼：‘你種花？你會種花？’”
“王爺理首氣壯：‘不會。但我可以學。’”
“師尊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去吧。種不出來別來見我。’”
“於是你們家王爺開始了她的‘種花大業’。她一個人，扛著鋤頭，把那片荒地翻了一遍。翻地、除草、鬆土、施肥——她一個千金之軀的郡主，做得比山上的農務弟子還熟練。師姐妹們好奇，問她怎麼會幹這些農活。她頭也不抬地說：‘北境軍營裡什麼都要自己動手。種地算什麼？我還會餵馬、劈柴、修屋頂呢。’”
秦烈“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俺們北境出來的，啥都會幹！”
柳菁笑著點頭：“她花了整整一個月，把那片荒地拾掇得整整齊齊，然後撒下了花種。她種的也不是什麼名貴的花——就是最普通的野花種子，混在一起的，什麼顏色都有。”
“然後她就每天澆水、除草、守著那片地。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地裡毫無動靜。”
“師姐妹們都勸她放棄，說那片地本來就種不活東西。她不肯，說再等等。第三個月的某一天清晨，她照常去澆水——然後她愣住了。”
“那片地裡，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
“翠綠的、小小的、帶著露水的嫩芽。”
“她蹲在地邊，看著那些嫩芽，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跑回山門，一路跑到師尊的院子裡，氣喘吁吁地喊：‘師尊！發芽了！發芽了！’”
“師尊正在喝茶，被她嚇了一跳，茶都灑了半杯。他看著她滿臉通紅、興奮得像個小孩子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低頭繼續喝茶，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吵什麼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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