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辭這話一齣，剛剛還在起鬨要墨寶的秦烈頓時安靜了下來，連同周圍一圈將領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目光中寫滿了同一種情緒——王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秦烈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蘇姑娘，您說的這個‘琴棋書畫’，它正經嗎？”
蘇清辭挑了挑眉：“什麼叫正經不正經？”
“就是……”秦烈撓了撓頭，“王爺她吧，寫字我們是見過的。軍令狀上的簽名，那叫一個龍飛鳳舞、鐵畫銀鉤。但是要說彈琴……末將實在想象不出來王爺坐在那兒撫琴的樣子。”
霍狼在旁邊連連點頭，表示贊同。在他們的印象裡，王爺要麼是騎在馬上揮劍砍人，要麼是蹲在沙盤前推演兵法，要麼是站在校場上叉著腰罵人——彈琴？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違和。
蘇清辭笑而不語，轉頭看向嫣兒。
嫣兒被眾人盯得有些不自在，端著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會一點點。”
“您管清嫵山的‘月下獨酌曲’叫‘一點點’？”蘇清辭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嫣兒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底牌全掀了？”
“我這是在幫你重塑形象。”蘇清辭理首氣壯，“免得你的兵總覺得你只會砍人。”
秦烈立刻接話：“蘇姑娘，王爺會彈琴這事兒，您能不能展開說說？”
蘇清辭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有一年中秋，我在清嫵山做客。半夜睡不著，起來散步，走到後山的時候，聽到了一陣琴聲。”
“我循著琴聲走過去，發現你們家王爺一個人坐在山頂的涼亭裡，面前擺著一張古琴。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衣如雪，琴聲悠遠——我當時聽呆了，站在那兒聽了整整一個時辰，沒敢出聲打擾。”
“那首曲子叫什麼來著？”蘇清辭看向嫣兒。
嫣兒沉默了一會兒，輕聲答道：“《長相思》。”
蘇清辭點了點頭，繼續說：“那首曲子，她彈得極好。好到什麼程度呢？第二天我去問清嫵山的老琴師，說昨夜有人在山上彈琴，你聽到了嗎？老琴師說聽到了，問我是誰彈的，我說是掌門。老琴師沉默了半天，說了一句——‘掌門若不入武道，憑此琴藝，亦可開宗立派。’”
眾將聽得一愣一愣的。秦烈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王爺，您還有多少驚喜是末將不知道的？”
嫣兒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搖了搖頭：“別聽清辭誇張。我也就是閒著沒事的時候彈兩下，打發時間罷了。”
蘇清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她口中那個“閒著沒事的時候”，是多少個輾轉難眠的深夜。她只是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嫣兒的杯子：“下次再彈《長相思》，記得叫我。”
嫣兒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
篝火映著兩張含笑的臉，夜風溫柔，星光漫天。
蘇清辭放下酒杯，目光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慢悠悠地開口：“棋嘛——你們家王爺的棋路，跟她的劍路一樣。大開大合，殺伐果斷，從不按常理出牌。”
她頓了頓，補充道：“有一年，清嫵山來了位自稱‘江南第一棋手’的客人，點名要跟掌門對弈一局。你們家王爺推脫不過，只好坐下來陪他下了一盤。你猜怎麼著？”
秦烈迫不及待地問：“怎麼著？”
“下了不到半個時辰，那位‘江南第一棋手’投子認輸。站起來之後，滿頭大汗地對你們家王爺拱了拱手，說了一句——‘掌門棋路如天馬行空，在下望塵莫及。’然後收拾棋子，連夜下山了。”
秦烈聽得兩眼放光：“這麼厲害？”
蘇清辭笑著搖了搖頭：“後來我問你們家王爺，那盤棋你是怎麼贏的？她跟我說——‘我也沒想那麼多，就是把他的子往死裡圍，圍到他沒有活路，他就認輸了。’”
眾將鬨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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