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辭聽到這個問題，指尖在酒盞邊緣緩緩摩挲了一圈，目光變得深遠起來。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嫣兒，似乎在斟酌措辭。
良久，她才開口道：
“這個問題，大興府尹審了柳明整整三個月，也沒能從柳明嘴裡撬出一個確切的名字。但府尹和我私下交換過意見——我們都認定，那個‘幕後之人’，必定是京城中人，而且絕非尋常權貴。”
她豎起一根手指，逐一分析：
一、能拿到王爺真跡拓本的人，絕非等閒
“王爺早年流落在京城的真跡，攏共不超過十幅。”蘇清辭道，“這些真跡的主人，我派人悄悄查過——”
“太傅趙懷瑾府上藏了兩幅，丞相府藏了一幅，慈恩寺藏了一卷血經，還有幾幅散落在幾位退隱老臣的手中。”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柳明一個落第舉人，就算有錢，也無從接觸到這些真跡的拓本。能拿到拓本給他的人，要麼是這幾家的座上賓，要麼就是這幾家中的某一位本人。”
二、五百兩銀子的啟動資金，來歷可疑
“五百兩銀子，對於一個落第舉人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於京中權貴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蘇清辭繼續道，“可問題的關鍵不在於錢的多少，而在於——這個人為什麼要花這筆錢？”
“他費盡心機，讓柳明偽造王爺的字，不是為了賺錢——五萬兩白銀雖然不少，但對於真正的權貴來說，這點錢不值得冒這麼大的風險。”
“那他是為了什麼？”
蘇清辭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是為了敗壞王爺的名聲。”
“你們想想——如果那批假字沒有被太傅識破，而是繼續在京城流傳。時日一久，市面上到處都是‘王爺真跡’。待到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之時，王爺的書法聲譽便會大打折扣。更有甚者——如果有人拿著假字指摘王爺‘字跡粗疏、名不副實’，王爺該如何自證清白？”
“毀掉一個人的名聲，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的名字爛在大街小巷。”
席間一片沉默。
秦烈攥緊了拳頭：“這麼說，那幕後之人，是與王爺有仇？”
三、京城中與王爺有過節的人
蘇清辭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看向嫣兒。
嫣兒端著酒杯，神色平靜，眼底卻有一絲淡淡的冷意：“我在北境戍邊十年，得罪的人不少。朝中有人想彈劾我擁兵自重，也有人眼紅清嫵山的勢力，更有人……不希望看到北境太過安穩。”
她頓了頓，輕聲道：
“北境越亂，有些人就越有機會。”
蘇清辭接過話頭：“王爺說得不錯。這些年，朝中一首有一股勢力，試圖削弱北境節度使的權力。他們不敢明著動王爺——畢竟王爺手握北境十萬精兵，又有清嫵山的情報網——但他們可以在暗處動手腳。”
“柳明假字案，未必是衝著王爺的書法來的。它更像是一次試探——試探王爺在京城的根基有多深，試探太傅對王爺的支援有多堅定，試探朝中那些與王爺交好的人，會不會因為一批假字而動搖。”
西、最大的嫌疑人——尚未浮出水面
“大興府尹查了一年多，鎖定了三個可能的嫌疑人。”蘇清辭低聲道——
“第一個，是戶部侍郎鄭崇安。 此人是堅定的‘削藩派’，曾在朝堂上三次上書，要求削減北境軍費。他與王爺素無私人恩怨，但政治立場截然相反。他有動機，也有財力，但他的府上與王爺的真跡從無往來——他拿不到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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