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辭見眾將意猶未盡，便又斟了一杯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京城關於王爺書法的傳聞，那可就多了去了。今兒個高興，我挑幾樁最有意思的講給你們聽。”
一、太傅府的“鎮府之寶”
“頭一樁，還得從太傅趙懷瑾說起。”蘇清辭緩緩道，“那位老太傅自從得了王爺那捲《金剛經》，整個人就像著了魔。他府上原本藏著的歷代名家法書，什麼顏筋柳骨，什麼歐虞褚薛，統統被挪到了偏廳。正堂中央掛的，是王爺當年在清嫵山隨手寫的一張便箋。”
秦烈好奇：“便箋？寫的是什麼？”
“是王爺寫給太傅的一封謝帖。”蘇清辭笑道，“那年太傅六十壽辰，王爺遣人送去賀禮，附了一張便箋，寥寥數語，無非是“恭祝太傅大人福壽康寧”之類的話。太傅看完，竟如獲至寶，命人裱褙裝框，懸於正堂。”
“據說有回一位三品大員登門拜謁，抬頭看見那張便箋，起初以為是太傅自己寫的，便大肆恭維了一番“太傅書法雄健有力”云云。太傅當場板起臉來，說——“老夫豈有這等氣魄？這是北境節度使嫣兒的手筆。””
“那大員當場愣住，回去之後逢人便說：“清嫵山那位女閻王，居然寫得一手好字。”一傳十，十傳百，京城文人圈裡，王爺的書法名聲就此傳開了。”
二、“臨摹風波”——翰林院的尷尬
“第二樁，就更笑話了。”蘇清辭眼中笑意更濃，“翰林院裡有個編修，姓柳，自詡楷書天下第二——第一他不敢認，怕遭天譴。這柳編修不知從哪兒弄到了王爺一幅字，是王爺早年寫在絹帕上的《出塞曲》。”
“他拿回去臨摹了整整三個月，自以為得了七八分神韻。恰逢次年春闈，他把自己臨摹的那幅，連同王爺的真跡，一併帶到了翰林院的雅集上，當眾炫耀，說：“諸位且看，這是我柳某臨摹的嫣兒節度使之作，與真跡相比，如何？””
“滿堂翰林湊近一看，面面相覷。過了半晌，院裡那位八十多歲的老翰林徐大人，捋著鬍子說了句：“柳編修，你這臨摹的……筆鋒太軟，骨架太鬆，火候差了十萬八千里。這哪是臨摹？這分明是……””
蘇清辭故意停了下來。
秦烈急切道：“分明是什麼？”
“分明是王爺十七八歲時，練筆寫的廢稿。”蘇清辭忍俊不禁，“徐老翰林當年在清嫵山做過客，親眼見過王爺練字。他說王爺十西五歲時的廢稿，都比柳編修臨摹的“得意之作”強出百倍。”
“柳編修當場面紅耳赤，那幅臨摹之作，被徐老翰林當場指出七處破綻。據說柳編修回去之後，閉門謝客，苦練了整整一年的楷書。”
嫣兒在旁邊聽得捂嘴偷笑：“那個柳編修……我記得。第二年他託人給我遞了一封信，說自己“願執弟子禮”，讓我哭笑不得。”
三、酒肆題壁——燕京一夜傳遍
“第三樁，最是傳奇。”蘇清辭眼神悠遠，似是回憶起了什麼，“王爺二十歲那年，曾微服入京，到過城南一家名為“醉仙樓”的酒肆。”
“那日晚間，王爺獨坐角落飲酒。恰逢樓上幾位京城公子哥在吟詩作對，其中一位狂妄至極，口出狂言道：“普天之下，女子能書者，不過閨閣繡花小楷，焉能與我大燕男兒抗衡？””
“王爺當時沒吭聲，飲盡杯中酒，起身走到那公子哥的桌前，借了毛筆一支。”
蘇清辭聲音壓低，彷彿在講述一個秘密：
“王爺在那公子哥鋪開的宣紙上，揮毫寫下了一首《滿江紅》。據醉仙樓的店家後來回憶——“那位姑奶奶提筆的瞬間，整個屋子的燭火都晃了三晃。一筆下去，墨汁似要透紙而出。寫到最後一句”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時，筆鋒陡然一轉，竟將紙面劃出了一道細痕。””
“那公子哥看完，呆立半晌，“撲通”一聲跪下了。”
“王爺擱下筆，淡淡說了句：“回去練練再來跟我談書法。”轉身下樓。”
“翌日清晨，醉仙樓的掌櫃發現那幅字，如獲至寶，當即命人取下來妥善保管。誰知不出三日，這事兒傳遍了燕京。京中權貴爭相派人前往醉仙樓，欲以重金購買那幅題字。”
“最後是當朝丞相以八百兩白銀的價格，從掌櫃手中購得。據說丞相將那幅字帶回府中，懸掛於書房正堂，每日臨摹。他家公子——也就是如今的少丞相，自那日起苦練書法，如今己是京城小有名氣的書法家了。”
秦烈砸吧砸吧嘴：“八百兩……一幅即興題字？”
蘇清辭挑眉：“還是友情價。丞相大人原話是——“此女若不生在邊陲，必入翰林院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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