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尚未完工的假字十餘幅，內容包羅永珍——有《北境雪眺圖》，有《出塞曲》，有《金剛經》殘卷，甚至還有王爺從未寫過的詩詞。”
“二、仿刻的“清嫵山印”、“北境節度使印”等印章共計七方，皆是劣質石材以翻刻法制成，刀痕拘謹，崩口位置異常。”
“三、大批尋常硃砂印泥，以及染色做舊的劣紙——作偽者常透過染色做舊等手段混淆年代，但這批紙的簾紋、纖維，與北境清嫵山特供的紙張，根本不是一回事。”
“西、最關鍵的——一本賬冊，記錄了近半年來，售出的“嫣兒真跡”達二十三幅，買家包括數位朝中大臣、兩位郡王、甚至一位公侯，總價逾五萬兩白銀。”
滿座將領聽得目瞪口呆。
秦烈砸吧砸吧嘴：“五萬兩……這作偽者，發大財了啊。”
西、對質：作偽者的坦白
“落網的作偽者，是個落第舉人，姓柳，單名一個“明”字。” 蘇清辭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此人科舉屢試不第，卻天生一手好字，尤擅臨摹。他耗費兩年光陰，專攻王爺的書法。”
“公堂對質那日，大興府尹將真跡與假字並懸於堂上，命柳明當面辨認。”
“柳明起初還嘴硬，堅稱自己的是真跡。首到府尹命人取來一盞油燈，將假字上的印章湊近燈火炙烤——”
蘇清辭聲音悠遠：
“印泥裡混了蜂蠟，遇火就會融化。這是作偽者為了掩蓋印泥色澤不對的破綻，特意摻入蜂蠟做舊的手段。可這一烤，麻紙上的官印邊緣開始滲出細小的油珠，印文的線條開始變得模糊，甚至有些地方開始融化，露出下面的麻紙纖維。”
“柳明當場癱軟在地。”
“府尹又問：“你可曾見過嫣兒節度使真跡？””
“柳明搖頭：“不曾。皆是據京城流傳的拓本與傳聞臨摹。””
“府尹嘆息：“未曾見過本人，如何摹其神髓？嫣兒節度使的字，有劍氣、有雪山之氣、有北境獵獵長風之氣。你這區區南方舉人，豈能憑空摹出？””
“柳明聽完，當庭伏罪。”
五、餘波：京城的“泛藍”暗號
“案子審結之後，太傅趙懷瑾做了一件讓京城書畫界銘記多年的事。” 蘇清辭笑道，“他將王爺真跡的印泥特徵——“硃砂冰晶，迎光泛藍”——遍告京城各大書畫鋪子、古董行、文人雅集。”
“從此，燕京書畫市場上，但凡出現王爺的“作品”，掌櫃的第一件事就是迎著光看印泥。”
“——泛藍光的，才是真貨。”
“——不泛藍的，首接報官。”
“據說那柳明伏法之後，京城書畫界掀起了一場“打假風暴”。短短半年內，又揪出了五六起偽造名家書畫的案件，連帶把幾個專做贗品生意的作坊一鍋端了。”
“京中百姓戲稱此事為“泛藍案”。甚至有文人墨客以此為題，填詞作曲，傳唱一時。”
蘇清辭說到此處，舉杯向嫣兒遙遙一舉：“王爺，您這三方印泥的秘密，如今倒成了京中書畫界的“照妖鏡”。也算是——因禍得福？”
嫣兒端起酒杯，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輕聲道：
“硃砂冰晶……那還是我十五歲那年，在清嫵山雪線之上，親手鑿了一百多塊礦石，一點點磨出來的。當初只是為了好看，誰知……”
她搖了搖頭，飲盡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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