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為疆》第297章 家常信(2)

作者:朵兒丸子·22小時前

他喚來傳令兵:“將這些信,按姓名分發下去。收信人不在場的,由各營統領代為轉交。”

傳令兵接過那一疊信紙,小心翼翼地捧著,轉身出了帳。

片刻之後,北境大營的各處,陸續傳來壓抑不住的驚呼聲和笑聲——秦烈的大嗓門隔著半個營地都能聽到:“王爺還記得那件事?!不是說了不許再提了嗎!!”霍狼的笑聲緊隨其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猖狂。韓策的帳中安靜無聲,但有人看到他摘下眼鏡,用袖口輕輕擦拭了很久。趙桓老將軍坐在營門口,戴著老花鏡,把嫣兒寫給他的信看了三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胸收好。周崇明老將軍拿著那包天山雪蓮膏,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

年輕校尉們聚在一起,互相交換著看對方的信,笑聲和起鬨聲此起彼伏。裴小將軍被陳硯和陸離按著讀出了寫給自己的信,讀到“別總衝在第一個”時,眾人鬨堂大笑。蕭逸和謝雲則在一旁互相拆臺,爭論誰的信用詞更親切。

整個北境大營,像是被一封封家書點燃了一般,每一個角落都洋溢著溫暖的氣息。

秦嘯站在中軍帳前,聽著遠處傳來的笑聲和吵鬧聲,沒有制止。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案前,拿起筆,翻開下一份文書。他的筆尖依然沉穩,但落筆的力道,比平時輕柔了幾分。

因為他知道,那個遠在京城的人,雖然身處風暴中心,卻依然在用她的方式,守護著這片她視為家的土地。

而他能為她做的,就是替她守好這個家,等她平完那些賬,凱旋而歸。

第三封信送達後的第二天,整個北境大營都沉浸在一股奇異的暖意中。

那股暖意並非來自天氣——事實上,昨夜又降了一場霜,營帳外的地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嘎吱作響,伙房水缸裡的水面上漂著一層細碎的冰碴。但營中的氣氛,卻像是比前些日子暖和了好幾度。

秦烈一大早就在校場上吆喝著操練,聲音洪亮得能把樹上的宿鳥驚飛。但細心的人會發現,他吆喝的間隙,嘴角總是掛著一抹壓不下去的笑意。昨晚他讀完嫣兒那封專門寫給他的信之後,紅著臉嘟囔了半天“王爺怎麼還記得那件事”,但嘟囔完之後,又把信摺好,貼身揣在了懷裡。

霍狼帶著偵察隊出營巡邊之前,特意繞到中軍帳前,朝帳內喊了一嗓子:“大將軍!末將出發了!王爺交代的事,末將一定辦好!”帳內傳來秦嘯低沉的“嗯”了一聲,霍狼便咧嘴一笑,翻身上馬,帶著隊伍呼嘯而去,馬蹄聲踏碎了晨霜,消失在營門外。

韓策破天荒地沒有在辰時之前就坐在案前處理文書。他端著一杯熱茶,站在自己的帳門口,慢慢地喝著。那茶水的顏色比平時的濃茶淡了許多,飄出一股老薑和陳皮混合的溫熱香氣——正是嫣兒信中提到的那種暖胃藥茶。他推了推眼鏡,望著遠處被晨霜覆蓋的山脊,不知在想什麼,但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比他案頭任何一份文書都更能說明他此刻的心情。

趙桓老將軍今天沒有去營門口抽菸。他坐在自己的帳中,面前擺著一副棋盤,黑白棋子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棋盤上——是他自己跟自己下的一局殘棋。他手裡捏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空,久久沒有落下。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棋盤上,而是落在棋盤旁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上。良久,他笑了一聲,將那枚黑子放回棋簍中,自言自語道:“這丫頭,還記著要陪我下棋呢。好,老夫等著你回來。”

周崇明老將軍的帳中,飄出一股淡淡的藥香。他正坐在矮凳上,挽起褲腿,往膝蓋上貼一副膏藥。那膏藥是黑色的,散發著天山雪蓮特有的清冽氣息。他貼好膏藥,輕輕按了按,感受著那股溫熱緩緩滲入關節,花白的鬍鬚微微顫了顫,低聲說了一句:“這丫頭,自己都忙得腳不沾地了,還惦記著老夫這點老毛病。”

年輕校尉們聚在校場邊的草垛旁,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什麼。裴小將軍手裡攥著嫣兒寫給他的那封信,己經被他反覆摺疊又展開,紙張的邊緣都有些起毛了。他看完一遍,又看一遍,然後抬起頭,對身邊的陳硯說:“王爺說我是年輕一輩裡最被看好的苗子——那我更不能給她丟人了。”陳硯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腰間佩劍的劍柄。

中軍帳內,秦嘯正在批閱今日的文書。他的動作一如既往地沉穩高效,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帳中迴響。但他的案頭,多了一樣東西——一隻粗陶小瓶,瓶口插著一枝猶帶露水的野菊。那是清晨巡營時,他在營門外的路邊看到的。北境的秋天,野菊開得正盛,金黃的花瓣在晨霜中格外醒目。他路過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彎腰折了一枝,帶回帳中,找了個瓶子插上,放在了案角。

他批完一份文書,放下筆,目光落在那枝野菊上,停了一瞬。野菊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舒展開來,金黃的顏色像是把一小片秋天的陽光收進了帳中。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筆,翻開下一份文書。

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秦烈操練間歇跑來彙報獨立營的進展。他掀簾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案角那枝野菊,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裝作沒看見,一本正經地彙報完訓練情況,然後轉身溜了。出帳之後,他才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被晨風吹散,傳出去很遠。

午時,伙房開飯。今日的伙食比平時豐盛了幾分——不是因為有什麼特殊的日子,而是因為伙頭軍老張頭在聽說王爺來信之後,一高興,多宰了一隻羊,給大家加了道紅燒羊肉。他一邊分菜一邊唸叨:“王爺在京城吃不到北境的羊肉,咱們替她多吃兩碗,等她回來的時候,再給她單獨烤一整隻。”

士兵們端著碗,圍坐在校場上,就著熱騰騰的羊肉湯,啃著剛出爐的烤餅。有人說起王爺信裡寫了什麼,有人猜測王爺在京城過得怎麼樣,有人拍著胸脯說王爺肯定能把那些京城的貴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說笑聲響成一片,在秋日的中午陽光下,像是一鍋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傍晚時分,秦嘯照例去馬廄看了那匹胭脂馬。他給它添了草料,刷了毛,檢查了蹄鐵,又給它多加了一層墊草。那匹馬似乎心情不錯,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打了個響鼻。秦嘯伸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脖頸,然後站在馬廄邊,望著南方的天際,看了一會兒。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金黃色的草地上。晚風拂過,帶來遠處村莊的炊煙氣息和田野裡秸稈焚燒的焦香。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中軍帳。

案上那枝野菊,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一層溫暖的金色光芒。他坐下,拿起筆,繼續批閱文書。

夜色漸濃,北境大營的燈火次第亮起。伙房的煙囪裡飄出晚飯的香氣,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在營道上響起,馬廄裡的馬匹偶爾打個響鼻,換來鄰廄幾聲低沉的嘶鳴。一切都是那麼的平常,那麼的安寧。

但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份安寧,是那個遠在京城的人,用她的方式守護著的。而她守護的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著她的守護。

秦烈今晚沒有喝酒。他早早地回了帳中,點起燈,攤開一卷地圖,開始研究明日的訓練路線。霍狼巡邊回來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倒頭就睡,而是坐在帳門口,藉著月光擦拭他那柄隨身的短刃,擦得格外仔細。韓策的帳中,燈還亮著,但他手邊放著的不是濃茶,而是一杯溫熱的藥茶。趙桓老將軍睡前又看了一遍嫣兒的信,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信壓在枕頭底下,才安心躺下。周崇明老將軍貼了膏藥的膝蓋,今夜沒有像往年入秋時那樣隱隱作痛,他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

年輕校尉們的帳中,燈熄得比平時晚了一些。有人藉著燭光反覆閱讀信上的每一句話,有人躺在床上望著帳頂發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有人在夢中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王爺放心”,然後又沉沉睡去。

。的滅熄個一後最中營大座整是,燈的帳軍中

。香清的淡淡出發散,下一了微微,間瞬一的到尖指在瓣花。瓣花的野枝那下一了輕輕手,角案到走,起站他。架筆回掛,淨洗筆將,書文份一後最完批嘯秦

。盞燈了滅吹轉,手回收他

。賬舊的年十了積些那掉平地步步一在正,人的城京在遠個那而,轉運常照營大境北,起升常照太天明,道知他但。暗黑陷中帳

。來回等在都,人個一每的裡營大座這和,他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