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讓伙房今晚繼續燉羊肉湯。王爺摔了一跤，咱們替她喝一碗，暖暖心。”
傳令兵抱拳道：“是！”轉身飛奔而去。
訊息傳開之後，整個北境大營都轟動了。午飯後，中軍帳前聚集了百餘名將領，秦烈站在最前排，伸長脖子等著。霍狼剛從巡邊線上趕回來，連甲冑都沒來得及卸，就擠到了人群中。年輕校尉們早早地佔了前排的位置，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中軍帳的帳簾。
秦嘯掀簾而出，手中拿著那疊信紙，身後還跟著兩名親兵，捧著滿滿一盤用油紙包著的禮物。他站在帳前，目光掃過全場，百餘名將領齊刷刷地安靜下來。
他開始宣讀。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初冬的陽光下傳出去很遠：“北境的崽子們：見字如面。今天京城下雪了……”
當他讀到“我摔了一跤，屁股先著地，然後我整個人就有點哭唧唧的樣子”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震天的鬨笑聲——
秦烈笑得首拍大腿：“王爺摔屁股墩了！哈哈哈哈！”
霍狼笑得蹲在了地上：“鎮北王在京城自家院子裡滑倒了！”
燕破嶽和燕青兄弟倆對視一眼，同時別過頭去，肩膀劇烈抖動。
年輕校尉們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有人笑得首拍大腿，有人笑得蹲在了地上，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微微彎起，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連秦嘯自己，唸到這裡時，聲音裡都帶出了一絲罕見的笑意：“……清辭說我那時候的樣子，像一隻被雪滑倒的小兔子，耳朵耷拉著，鼻子紅紅的，眼睛溼漉漉的。”
“噗——”秦烈一口口水差點噴出來，“王爺這是承認自己可愛了啊！”
人群中又是一陣爆笑。
但當秦嘯讀到嫣兒一個一個地給他們挑禮物，每一樣都用心良苦時，笑聲漸漸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柔軟的感動。
秦嘯讀完最後一個字，放下信紙。初冬的陽光下，百餘名將領站在他面前，沒有人說話。但每一雙眼睛中都閃著同樣的光——那是一種被千里之外的溫暖所照耀的光，一種被“哭唧唧”三個字萌到又被那份用心燙到的光。
秦嘯示意親兵將禮物盤捧上前，開始一樣一樣地分發。
“霍狼，你的帽子和手套。”
霍狼接過禮物，小心翼翼地拆開油紙，看到那頂貂皮帽子和羊皮手套時，這個平日裡粗豪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他緊緊攥著帽子，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王爺自己摔了跤，還惦記著我凍耳朵……”然後他轉過身去，使勁眨了眨眼睛。
“鍾子期，你的弓。”
鍾子期雙手接過那把嶄新的弓，緩緩拉開弓弦，嗡的一聲輕響，弓身震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弓弦在指尖的觸感，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弓。”再睜開眼時，眼中閃著淚光。
“韓策，你的眼鏡和藥茶。”
韓策接過眼鏡，摘下自己的舊眼鏡，換上新眼鏡。他眨了眨眼睛，環顧西周，然後微微一笑：“清楚多了。”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柔而深邃。
禮物一樣一樣地分發下去，每一樣都引起了相應的反應——
葉凌捧著那本騎兵典籍，翻了兩頁，眉頭緊鎖，顯然是看入了迷；
燕破嶽和燕青兄弟倆各自抽出短刃，將兩把刀並排放在一起，刀鞘上的燕紋恰好合成一對完整的圖案，兄弟倆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陳烈、陳峻接過那五十套防寒內衣，鄭重地抱在懷裡；
韓江、韓山翻看著新式的鐵鎬鐵鍬，眼中閃著欣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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