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嘴角微揚的笑，而是實實在在的、從喉嚨裡溢位來的笑聲。他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對守在帳外的傳令兵說：“傳令各營，王爺來信。今日晚飯後，中軍帳前集合，宣讀王爺的家書。”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讓伙房今晚加菜。王爺說，她在京城喝到了很好喝的雞湯，很開心。”
傳令兵抱拳道：“是！”轉身飛奔而去。
訊息傳開之後，整個北境大營都躁動了起來。晚飯後，中軍帳前聚集了百餘名將領。秦烈站在最前排，伸長脖子等著。霍狼剛從巡邊線上趕回來，連甲冑都沒來得及卸，就擠到了人群中。年輕校尉們早早地佔了前排的位置，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中軍帳的帳簾。
秦嘯掀簾而出，手中拿著那封信。他站在帳前，目光掃過全場，百餘名將領齊刷刷地安靜下來。
他開始宣讀。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冬夜的星空下傳出去很遠：“北境的崽子們：我今天好開心呀……”
當他讀到那個女子跪在棲凰院門口磕頭求收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壓抑的吸氣聲。當他讀到嫣兒說“你留下來。這裡收你”時，秦烈猛地低下頭，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霍狼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當他讀到“以後，要是誰讓我知道，有人家暴自己的妻子——試試”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應和聲——
“試試就逝世！”
“王爺說得對！誰敢打老婆，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北境的女子，不是任何人的出氣筒！”
秦烈第一個跳出來，扯著嗓子喊道：“王爺說了！誰敢家暴妻子，就讓他知道什麼叫‘北境的王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我秦烈第一個執行！”
霍狼也跟著吼道：“我霍狼第二個！誰敢動自己老婆一根手指頭，我先打斷他三根肋骨！”
韓策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北境軍規，即日起增加一條——家暴妻小者，杖西十，逐出軍營，永不錄用。如有再犯，按軍法從事。”
趙桓老將軍拄著柺杖站起身來，花白的鬍鬚在燈光下微微顫動：“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很多王爺。但像王爺這樣——自己還是個嬌嬌軟軟的小姑娘，卻要為天下女子撐腰的王爺——老夫從未見過。這樣的王爺，值得老夫用這條老命去守她的規矩。”
周崇明老將軍也跟著站起身來：“老夫附議。北境軍中，若有誰敢家暴妻子，先過老夫這關。”
年輕校尉們緊緊攥著拳頭，裴小將軍向前邁了一步，抱拳道：“大將軍，末將的意見是——王爺在京城給那些女子撐腰，我們在北境給王爺撐腰。誰敢違反這條規矩，末將第一個不放過他。”
陳硯、陸離、蕭逸、謝雲同時抱拳：“附議！”
帳中百餘名將領，沒有一個人反對。
秦嘯的目光掃過全場，然後他點了點頭。他鋪開一張新的信紙，拿起筆，蘸飽了墨，開始寫回信。他的字跡方正沉穩，一筆一劃都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
“王爺：信收到了。”
“棲凰院擴大了，你收留了那些無家可歸的女子，立了規矩——我們都知道了。”
“你的規矩，就是北境的規矩。”
“北境軍中，即日起增加一條軍規：家暴妻小者，杖西十，逐出軍營，永不錄用。如有再犯，按軍法從事。這條軍規，己經傳令各營，即日生效。”
“你在京城給那些女子撐腰。我們在北境，給你撐腰。”
“你說你在家暴這件事上絕不嬌軟。我們也是。”
“誰敢動自己的妻子一根手指頭，先問問北境百餘名將領答不答應，先問問北境五萬將士答不答應，先問問——你那些‘崽子們’答不答應。”
“我們都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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