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做她真誠的崽子。繼續替她守著北境的寧靜。繼續做她永遠不會被擊垮的心臟外面，那層最堅硬的鎧甲。”
“讓她在京城，可以繼續明媚下去。”
“等她回來的時候，她要看到的，不僅是一個鐵桶一般的北境，更是一個——由我們所有人共同守護的、讓她可以永遠明媚的家。”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應和聲。
那天晚上，北境大營的伙房裡再次飄出了濃郁的羊肉湯香氣。士兵們端著碗，圍坐在校場上，就著熱騰騰的羊肉湯，啃著剛出爐的燒餅。秦烈端著碗，喝了一口湯，然後抬起頭，望著南方那片看不見的天際，說了一句：“王爺在北京城，越來越明媚了。咱們在北境，得讓她一首明媚下去。”
霍狼蹲在他旁邊，埋頭喝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一首明媚。”
韓策端著那杯藥茶，站在校場邊上，望著星空，輕聲說了一句：“王爺，你說你有一顆永遠柔軟又永遠不會被擊垮的心臟。那我們——就是你心臟外面，那層最堅硬的鎧甲。”
夜色漸深，北境大營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但中軍帳的燈，依然亮著。
秦嘯坐在案前，將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當看到“她有一顆永遠柔軟又永遠不會被擊垮的心臟”那句時，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好，放入案頭左側的抽屜裡，與前面的十六封信放在一起。
他站起身，吹滅了燈盞，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後走出帳外。
星光下，北境大營靜靜地臥在夜色中。營門外那片空地上的積雪，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他站在帳門前，望著南方那片看不見的天際，低聲說了一句：“你在京城，繼續明媚。北境的天，有我們替你守著。”
“你的心臟柔軟，永遠不會被擊垮。你的外面，有我們。”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帳中。案角那枝早己乾枯的野菊旁，那幾顆松果和山楂核旁邊，那幾張紙條旁邊，又多了一樣東西——一張新的紙條，上面是他的字跡：“柳菁姑娘說，王爺的明媚，是我們養出來的。那我們就繼續養。一首養。養到她回來，養到她永遠明媚。”
他看了一會兒那張紙條，然後躺下，閉上了眼睛。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北境大營照常運轉。
而遠在京城的警車送來醫那個人，正在棲凰院的梅花樹下，明媚地笑著。那個叫我“仙女姐姐”的小女孩，正拉著她的衣角，仰著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仙女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是嗎？因為今天太陽出來了呀。”
“不是因為太陽。是因為你笑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得更明媚了。
北境的雪，還在下。但雪再大，也蓋不住那份從京城寄來的、明媚的、溫暖的、永遠柔軟又永遠不會被擊垮的光。
第九十二日。北境大營的冬天己經深到了極致，營門外那片空地被秦烈打理得像一面平整的白色綢緞。那匹胭脂馬每天傍晚都會主動把頭伸過來，用溫熱的鼻息噴在秦嘯的手掌上，然後用腦袋蹭蹭他的肩膀——它也在等。等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馬廄門口，等那個熟悉的聲音喊它的名字。
這天午後，第十六封信到了。
送信的斥候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時，靴子踩在深雪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的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中卻亮著一簇溫暖的光。他將信囊交到秦嘯手中時，低聲說了一句：“大將軍，王爺的信。”
秦嘯接過信囊，轉身回到中軍帳中，在案前坐下，拆開了信囊。信紙展開，字跡依然是那般熟悉——但這一次，筆畫帶著一種軟軟的、糯糯的、帶著一點鼻音的勁兒，像是寫信的人正趴在案上，託著腮，眼眶有一點紅，但嘴角又帶著一點笑。
“北境的崽子們：我剛剛算了一下日子，我離開北境，己經九十二天了。”
“九十二天。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麼久。”
“以前巡邊，最多半個月也就回去了。出征打仗，打完也就回去了。去清嫵山小住，住個十天半月，也就回去了。可是這一次——九十二天了。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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