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菁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嫣兒，你這是何苦？這些文書，讓秦嘯他們分著批，一日便完了。”
嫣兒提起筆，在功過簿上寫下最後一道批註，輕聲道：“他們陪家人，是我的心願。這些文書——我自己來，才好。”
她頓了頓，又道：“我放權，不是讓他們替我分擔這些。是讓他們——真的去陪陪家人。”
柳菁沉默了。她放下晚膳，輕輕退了出去。
——
戌時。夜色深沉。
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案上的文書，終於，全部批完。
嫣兒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揉了揉痠痛的脖頸，又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雪團從軟墊上抬起頭，圓溜溜的藍眼睛望著她，“喵嗚”了一聲，像是在問“你終於忙完了？”
嫣兒彎起眼睛，伸手將它抱進懷裡，軟軟糯糯地道：“團團，你看——他們都去陪家人了。就剩咱們倆，守著這中軍大帳。”
雪團“咕嚕咕嚕”地呼嚕著，小腦袋往她懷裡鑽了鑽。
嫣兒抱著它，靠在椅背上，望著帳頂出神。
帳外，風聲隱隱。遠處，各家家人的營帳裡，傳來隱隱的笑語聲——那是秦烈的爹孃在跟兒子說話，是霍狼的老母在跟兒子嘮嗑，是韓老先生在跟兒子品茶，是葉凌的姐姐在跟弟弟說笑，是鍾子期的父母在跟兒子絮叨，是燕破嶽燕青的兄長在跟兩個弟弟喝酒——
每一座營帳裡，都是團圓的燈火。
而中軍大帳內，只有她，和一隻貓。
嫣兒彎起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
“這樣……挺好的。”
她輕聲道。
雪團“喵嗚”了一聲，像是在回應她。
——
亥時。秦嘯來了。
他掀開帳簾，走了進來。玄色大氅上落著薄薄的雪沫，肩頭還帶著夜風的清寒。
他看到她仍坐在案前，懷裡抱著雪團，燭火映著她那張略顯疲憊卻依然嬌柔的臉——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王爺。”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
嫣兒抱著雪團，抬起頭，彎起眼睛笑了：“秦嘯？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陪伯父伯母嗎？”
秦嘯走到案前，目光掃過案上那一摞摞己經批完的文書——硃筆的字跡，工整而清晰；每一份文書上，都留下了她的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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