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古子蹲下身，伸手想要摸摸它。團團“喵嗚”了一聲，別過了頭。玉古子哭笑不得：“它……不喜歡我？”
嫣兒噗嗤一聲笑了：“它認生。熟了就好了。”
營門外，那一排山楂籽的土坑，靜靜地臥在雪地中。雪地下，那些小小的種子，彷彿感受到了中軍大帳內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感受到了那兩根手指交匯在同一處的那一幕，在沉睡中，悄悄地——又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
它們聽的——是“我從正面出發，你從側面出發，我們——來個雙方夾擊”。它們聽的——是“傳令南疆各幫各派，我七日後親至”。它們聽的——是那個寶藍色宮裝的姑娘，和那個月白色長袍的男子，並肩站在輿圖前，手指點在同一處的那一幕。
所以它們一定會發芽。在春天到來的時候，在王爺從南疆歸來的時候，在所有人都記住這個夜晚——記住那個寶藍色宮裝的姑娘，鋪開輿圖，小手劃過千山萬水，最終與另一根手指，交匯在同一處的那一幕
而此刻——北境的夜，靜謐如初。中軍大帳內，嫣兒和玉古子，並肩而立。輿圖上，兩根手指交匯的地方，像是一顆即將落下的棋子，落在了南疆那片未知的土地上。
嫣兒和玉古子並肩走出中軍大帳時，北境的晨光正穿透雲層，灑在皚皚白雪上，映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兩人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著。嫣兒寶藍色的宮裝在晨光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領口那一圈純白豐厚的毛領襯得她整個人像是一幅精心描繪的工筆畫。玉古子一身月白色長袍，身姿挺拔如松，氣質溫潤如玉，與她並肩而行時，一藍一白，一高一矮，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他們走過營道，走過哨塔，走過那些正在晨練的將士們身邊。嫣兒偶爾側過頭，跟玉古子說著什麼，眉眼彎彎，笑意盈盈。玉古子微微傾身，認真傾聽，時不時點頭，偶爾也低聲回應幾句，引得嫣兒輕笑出聲。
滿營的將士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著那兩道並肩遠去的身影。沒有人說話，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里，都寫著同樣的情緒——酸澀。
秦烈站在營道旁，手裡還攥著一個沒啃完的饅頭，望著那兩道身影，粗聲粗氣地嘟囔：“俺滴個娘咧……王爺跟那個玉古子……還挺般配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比俺般配多了。”
霍狼站在他身旁，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他只是望著那兩道身影，目光沉沉，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韓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他望著那兩道並肩遠去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道：“玉古子……江湖人稱‘玉面君子’，與王爺同為清嫵山師尊故交之後。兩人自幼相識，青梅竹馬。論家世、論武功、論江湖地位——他與王爺，確實門當戶對。”
葉凌站在一旁，聽到這話，粗聲粗氣地道：“韓策！你這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韓策沒有反駁。他只是垂下眼簾，輕聲道：“我只是……陳述事實。”
鍾子期、燕破嶽、燕青五個人，站在營道旁，望著那兩道身影，一個個都沉默著。十西位統領，年輕校尉們，偏遠地區的將領們，新編營的將領們——所有人都望著那兩道並肩遠去的身影，心中那股酸澀，越來越濃。
而家人們——
秦烈他娘站在自家營帳前，看著那兩道身影，嘆了口氣：“哎喲喂……俺看著王爺跟那個玉古子站在一起，心裡咋這麼不是滋味呢……”霍狼他娘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老身也是……”
韓老先生端著茶杯，望著那兩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道：“玉古子此人，老夫有所耳聞。人品端方，武功高強，在江湖中頗有清譽。若論匹配——他確實配得上王爺。”
他頓了頓，又道：“可是——配得上，不代表適合。王爺她……是北境的王爺。她的根，在北境。”
秦烈他娘聽到這話，眼眶一紅：“老先生說得對！王爺的根在北境！她跟那個玉古子再般配，那也是江湖的事！可王爺她……她是俺們北境的王爺啊！”
霍狼他娘用力點頭：“對！王爺她……她是要回北境的！”
就在這時，秦嘯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那兩道己經快要走出營門的身影，眸光沉沉，看不出悲喜。
秦烈看著他，粗聲粗氣地道：“哥……你……你不說點什麼？”
秦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低聲道：“王爺有王爺的路要走。她不只是北境的王爺——她還是清嫵山的掌門，是江湖中不可或缺的一柄劍。她要去南疆，那是她作為掌門該做的事。玉古子與她同行，是她的幫手，也是她的朋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沒有立場，說什麼。”
滿營寂靜。所有人都望著秦嘯，望著他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可他們都知道——他那平靜的面容下，藏著怎樣的波濤。
秦烈他娘看著秦嘯，眼眶更紅了：“嘯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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